第99章 龙颈坳水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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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四年级那年暑假，我爸单位组织职工去水库钓鱼烧烤，可以带家属。我爸爱钓鱼，我妈嫌晒不愿去，最后是我跟着我爸去了。同行的还有他同事老周，带着他儿子周鹏，周鹏跟我同岁，我们俩玩得不错。

龙颈坳水库在县城北边山里，开车要一个多小时。那地方我小时候听过不少传闻，说水库是五几年修的，大坝合龙的时候出了事故，死了几个工人。后来又陆陆续续淹死过人，有游泳的、有划船的，还有想不开跳下去的。本地人不太去那边玩，但我爸他们那批职工都是从外地调来的，不信这些。

我们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水库很大，水面是暗绿色的，四周全是山，山上长满了杉树和毛竹，密不透风的那种。大人们在岸边架炉子、串肉串，我爸和老周在水边找了两个钓位，甩了竿就坐着不动了。我和周鹏在岸边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沿着水库边上的小路往里面走。那条路是巡库的人踩出来的，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茅草，走到后面路越来越窄，茅草都快把路封住了。

我们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岔口。一边是往山上走的小路，另一边往下走，能通到水边一个小湾子。周鹏说下去看看，我们就顺着坡往下走。坡有点陡，泥土松软，我滑了一跤，裤子上蹭了一大片黄泥。到了水边，发现那个小湾子挺隐蔽的，三面都是山坡，只有一条窄窄的水道连着主库，水面特别平静，一点波纹都没有。岸边有一棵倒了的松树，树干横在水面上，一半泡在水里，树皮已经发黑了。

周鹏跑到树干上坐着，脚悬在水面上晃荡。我说你别掉下去了，他说没事，水看着不深。我蹲在岸边捡石头打水漂，扔了大概七八块石头，突然发现一个事情——我扔出去的石头溅起的水花，在岸上看是正常的，但水面上的波纹扩散得很奇怪。正常打水漂，波纹是一圈一圈往外扩的，对吧？但这个小湾子里，波纹扩到一半就不动了，像是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墙，然后被弹回来，在水面上形成一种很碎的、不规则的小波浪。

我当时没觉得害怕，就是觉得好奇。我喊周鹏看，他看了一眼说可能是水底下有暗流什么的，我也没多想。这时候从山坡上吹下来一阵风，凉飕飕的，跟水库外面那种湿热的风完全不一样。周鹏从树干上站起来说要回去了，他话音刚落，我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水面那边传过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一个名字。喊的什么我没听清，但那个声音在水面上飘着，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下传上来的。我和周鹏对视了一眼，他脸色也变了。我们两个二话不说转头就往坡上爬，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大人们烧烤的地方。

回去之后我跟我爸说了，我爸说可能是对面山上有人在喊话，水库拢音，声音传得远。老周也说没事没事，小孩子别自己吓自己。我看他们不以为然的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

但事情没完。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和周鹏在岸边的树荫底下坐着喝汽水，我爸他们还在钓鱼。那天太阳很毒，我喝了半瓶汽水就开始犯困，靠着树打盹。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不是喊，是很轻很柔的那种叫法，像是贴着你耳朵说的。我一下子睁开眼睛，四周看了一圈，没人。周鹏在旁边玩俄罗斯方块掌机，头都没抬。我爸和老周在水边抽烟聊天，离我至少有二十米。

我以为自己做梦了，又闭上眼。刚闭眼没几秒，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楚，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叫的不是我的全名，是我的小名，“磊磊”。“磊磊”这个称呼只有我妈和我姥姥用，连我爸都很少叫。那个声音就在我耳朵边上，我感觉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凉气。

我吓得从地上蹦起来，把周鹏吓了一跳。我问我爸刚才有没有人叫我，我爸说没有啊，我说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小名，我爸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你是不是中暑了，让我去车里坐着吹空调。

我去了车里，锁了车门，在里面坐了很久。车里很安全，没有再听到那个声音。我跟自己说肯定是太热了产生了幻觉，加上刚才在那个小湾子被吓了一下，心理作用。

下午三点多，太阳没那么毒了，我爸他们准备收竿回去。老周说再钓最后一条，让司机把车开到坝上等着。我和周鹏跟着司机先上了车，一辆金杯面包车，停在坝顶的水泥路上。司机姓刘，我们都叫他刘叔。刘叔开着空调在车里听收音机，我和周鹏坐在后排。

坝顶的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水库。我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光，波光粼粼的，跟上午在那个小湾子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我正看着，突然注意到水面上有一个黑点，离大坝大概一百多米，在慢慢地移动。我眯着眼看了半天，那个黑点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就像有个人在水里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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