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两兄弟半夜偷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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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刘光奇把装钱的盒子塞进床底,翻了个身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笑,梦里自己已经当上了大领导。
隔壁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根本就没合眼。两个人靠在墙根底下,听着隔壁的呼噜声,一直在等。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的。
等到后半夜,刘光奇的呼噜声彻底平稳了。刘光天轻轻推开门,刘光福跟在后头,两个人光着脚,蹑手蹑脚摸进大哥的房间。刘光天蹲下来,伸手从床底摸出那个盒子,手指碰到铁皮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他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沓钱。
月光下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谁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懂了同样的意思——不止两千,是三千。刘光天把盒子盖上,揣进怀里,两个人又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里,刘光福把门轻轻带上,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刘光天把盒子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又合上,塞进墙角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再把砖头重新按紧。两个人做完这一切,重新躺回床上,谁都没说话,但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等天快点亮,又像是怕天真的亮了。
第二天一大早,窗外传来鸟叫。刘光奇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弯腰去摸床底。盒子还在,他拿出来揣进怀里,隔着衣服按了一下,硬的,踏实了。他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想了想,没去敲。他爹娘还在睡觉,他也没去打招呼,洗了把脸就走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听见院门响了一声又合上,才从床上坐起来。刘光天靠在床头,嘴角动了一下:“走了。”刘光福点了点头,两个人谁都没再说别的,像是已经把该咽的都咽下去了。
刘海中醒来以后,先是喊了一声“光启”,没人应。他穿着拖鞋走到隔壁屋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不在了。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脸色慢慢沉下来。他媳妇端着水盆从灶台边走过来,探头问了一句:“光奇呢?走了?”刘海中没回头,过了几秒才说:“走了,也没说一声。”
他媳妇端着盆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她把水盆放在墙角,又转身进了厨房。刘海中坐在堂屋里,端起桌上那杯隔夜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去。他媳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孩子走得急,怕吵醒咱们,也是好意。”刘海中没接话,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闷声嗯了一下,算是把这事揭了过去。
火车上,刘光奇把装钱的盒子揣在怀里,一路都没怎么合眼。他时不时伸手按一下胸口,确认钱还在,连上厕都带着一起。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又惊醒,第一件事就是摸胸口——盒子还在,又放心地靠回椅背上。
到了保定,他下了火车,径直往岳父家走。院子里几个人正在闲聊,看见他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连招呼都没打。刘光奇早已习惯了这种冷落,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推开自家那扇门。
陈玉正在屋里叠衣裳,看见他进门眼睛一亮:“回来了?”刘光奇点了点头,拍了拍胸口:“拿回来了。”陈玉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朝里屋喊了一声:“爹,光奇回来了!”
陈长贵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光奇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吧?”刘光奇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陈长贵又补了一句:“回来了就好,中午让你娘多做几个菜。”陈玉的哥哥陈海从旁边屋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又把头缩回去了。陈玉的弟弟陈江蹲在门口,也没抬头,但耳朵却一直竖着。
中午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鱼、炖鸡、炒肉片,比过年还丰盛。陈长贵亲自给刘光奇倒了杯酒:“光奇啊,这回辛苦了。”刘光奇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接杯子:“爹,不辛苦,都是应该的。”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想自己在这个家待了这么久,头一回被这么当人看。
陈海在桌对面夹了一口菜,没急着开口,目光往陈长贵那边扫了一下。陈长贵收到暗示,放下筷子问了一句:“光奇,这次回你爹那儿,怎么样?”
刘光奇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爹,我爹娘心疼我,不仅把那两千块凑齐了,还多拿了一千,说怕我在外面难做。”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像是在替自己那张上门女婿的脸面,重新钉上几颗钉子。
桌上几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亮色。陈玉在旁边给他添了一碗汤,陈海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夹菜。陈江低头喝了一口酒,什么也没说,但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钟头,陈长贵和陈海又问了几个话,刘光奇喝了酒话也多了起来,大着舌头,把回去这几天的各种细节都倒了出来。陈长贵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几句话,陈玉坐在他旁边,给他夹了好几次菜,嘴上劝着“少喝点”,手上的酒瓶却没停。
刘光奇喝得满脸通红,说话也开始打结:“以后……以后我当了大干部……你们就等着享福吧……”陈长贵听了这话,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光奇啊,你有这份心就好。”
刘光奇歪在椅子上,像是一口气把这些年的憋屈全吐了出去,连说话的口气都跟着大了几分。他不知道,这一桌子好菜好酒,一半是给他接风,一半是为那三千块钱先暖暖场。他也不知道,那三千块钱早就换了个地方待着,而他还以为它还在自己怀里。
陈玉扶着他进了里屋,把他往床上一放,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刘光奇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翻了个身就睡过去了。
陈海的弟弟陈江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对陈海说了一句:“哥,那钱……”陈海看了他一眼:“急什么,等他醒了再说。”
陈江把手缩回去,站了一会儿,把门轻轻带上了。刘光奇打着鼾,睡得像块木头,根本不知道那笔钱已经落进了陈家人的算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