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未拆封的黎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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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坐在总裁办公室的皮椅上,椅子左边扶手有一道细长的划痕,是去年陆知梧拿钢笔戳的,没说为什么。窗外天刚亮,灰蓝色,云薄,没风。他没开灯,光从百叶窗缝里斜切进来,照在桌面上两份文件上。
一份是股权转让书,签了陆知梧的名字,墨迹还新,没干透。另一份是辞职信,信封没拆,封口贴得严实,边角有点翘,像是被手指反复摩挲过。
他没碰它们。
桌上那杯咖啡是昨天的,凉了,杯沿一圈浅褐色的印子,干了,裂成不规则的纹路。他端起来,倒进水槽,水声很轻。又倒了一杯新的,热的,没加糖,没加奶,和她平时喝的一样。他端着,走到她常坐的位置——靠窗,左手边第三把椅子,椅背有道小凹痕,是她总把包挂那儿磨出来的。
他把咖啡放上去,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点黏滞的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他没掏。等了二十秒,又震了一下,停了。
他起身,没看手机,没看文件,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是不锈钢的,映出他半张脸,领口还歪着,衬衫第三颗扣子掉了,线头挂在袖口,没剪。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按了负一层。
门还没完全合上,他停住了。
没回头,但脚步收了。
他盯着墙上那幅集团徽章。原本是铜铸的,直径一米二,挂在正对面。三个月前,有人把它砸了,说是“旧秩序的象征”。后来江野让人捡回来,拼了七天,用环氧树脂粘,钉子固定,裂痕还在,但没掉一块。阳光从窗子照进来,正好落在裂口上,像一道没愈合的疤,却比从前更稳。
他看了五秒。
转身,没按电梯按钮,朝楼梯间走。
楼梯间灯坏了两盏,他踩着亮的地方走。台阶上有鞋印,新旧叠着,有一双女鞋,鞋底有泥,干了,灰白色,像被踩进水泥缝里的面粉。他没低头看,但脚步绕开了那片。
楼梯转角处,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其中一个印着“陆氏集团·年度审计报告·内部存档”,纸箱边角被撕开,露出里面一叠文件,没拿走。他经过时,风从通风口吹进来,纸页翻了一下,露出一页标题:《关于陆知梧2021年7月13日录音的原始存储路径》。
他没停。
下到三层,他推开防火门,门轴发出一点锈涩的响,像生了锈的铁皮被掰开。
电梯里,陆知梧站在角落,没穿外套,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还是昨天的样式,一丝不乱。她面前是监控屏幕,画面分四格:总裁办公室、电梯口、楼梯间、大堂。她盯着楼梯间那格,江野刚走过的画面还在循环。
她右手无名指空着,左手捏着一枚戒指,铂金,内圈刻着两个字母,JY,小得几乎看不见。她没戴,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像在确认它的温度。
屏幕里,江野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她没动,没说话。
过了十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这次,换你来等我。”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边缘卡住一缕头发,没掉,被门夹着,像被时间钉住。
楼下,江野走出大楼,晨风迎面,凉,带着点汽油味和早餐摊的油香。他没打车,没看手机,朝地铁站走。路上有清洁工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沙沙响。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路边,把面包掰成小块,喂鸽子。鸽子不急,一只一只,轮流啄,啄完就飞,不争。
他走过时,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了。
他没停。
地铁站口,自动售票机前排了三个人,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对,他走了,没上电梯。”电话那头没回应,他等了五秒,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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