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未命名的黎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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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

驾驶员也没说话。

过了五分钟，他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驾驶员没回头：“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她带了什么？”

“一个包，一本《公司法》，没别的。”

“没带手机？”

“没。”

“没留话？”

“留了。”

驾驶员顿了顿，“说，别找她。七天后，你自然会知道。”

江野没再问。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舱内温度低，他没开暖气。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他袖口的灰。

那灰，是上周在生物园区蹭的。

他没洗过。

直升机飞过一片废弃工业区，铁架上挂着几条褪色的横幅，字迹模糊，但还能看出：“欢迎回家”。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直到它们被云遮住。

飞机降落在南太平洋一座岛的停机坪上。

没迎接的人。

没警戒线。

没记者。

只有风，吹着岛上残存的电缆，发出轻微的响。

他走下飞机。

鞋底沾了点沙，还有点锈。

他没擦。

往前走，三十米，有一座旧楼，窗户全碎了，门开着。

陆知梧站在门口，穿一件旧棉衣，袖口磨得发毛，左肩沾着灰。

她没看手机，没看屏幕，没看江野。

她只是看着远处，海平线。

“你来了。”她说。

“嗯。”

“七天，没迟到。”

“你也没走。”

她笑了笑，没说话。

她转身，走进去。

江野跟在后面。

楼里，全是服务器，一台台堆着，像墓碑。

屏幕亮着，滚动着文字——名字，日期，出生地，离职原因，最后一句话。

有人写：“我不是废物。”

有人写：“我女儿出生那天，他们说我不配当父亲。”

有人写：“他们删了我所有的项目记录，但没删掉我哭的声音。”

陆知梧走到一台机器前，按下按钮。

声音响起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我举报了他们，他们把我关了三个月……我出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会叫妈妈了。”

声音停了。

她没关。

她只是看着屏幕，等。

江野站在她身后，没动。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你记得吗？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问我为什么总在抽屉里放《公司法》。”

江野没答。

“你说，”她继续，“怕我哪天被辞退，连法律都看不懂。”

她转过身，看他。

“现在，”她说，“你懂了。”

江野没点头。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台机器，插上电源。

屏幕亮了，新的声音开始播放。

他没说话。

只是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他没开直播。

没发公告。

没写新闻稿。

他只是，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窗外，风还在吹。

海浪拍着礁石，一下，又一下。

桌上，那杯冷咖啡，还在办公室。

没人喝。

没人倒。

它只是，静静晾着。

像一句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