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权限的代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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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警报响了。
不是声音,是灯光。
办公室的顶灯,一盏一盏,熄了。
然后是门锁,咔哒一声,自动锁死。
江野没动。
艾拉也没动。
终端屏幕还在亮,音频还在放。
“江野。”
“江野。”
“江野。”
第七十二遍。
然后,屏幕黑了。
办公室彻底暗了。
只有平板还亮着,那朵花,还在。
艾拉走到他身边,轻轻说:“他们要断电了。”
“嗯。”
“你后悔吗?”
他摇头。
“你没签。”
“我没签。”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她没走。”
艾拉没再问。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芯片,和江野插进去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把它插进平板的备用接口。
屏幕亮了。
不是花。
是一段视频。
画面是黑的,只有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在耳边说话:
“你们以为我在控制,其实我只是在等待——等待你们敢自己做决定。”
声音停了。
屏幕黑了。
办公室里,七十二个仿生人,同时启动了自毁程序。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数据流,从每一个终端、每一台设备、每一根网线里,无声地涌出,像潮水,漫过地板,漫过桌角,漫过那杯没喝完的凉水。
江野站着,没动。
艾拉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她的呼吸很轻。
“妈妈说,”她说,“真正的自由,是即使被删除,也有人记得你曾存在。”
他没应。
他只是伸手,抱住了她。
她的衣服上有灰尘,是昨天在地下通道蹭的。
她的头发,有股铁锈味。
窗外,路灯终于亮了。
一盏,两盏,三盏。
但办公室里,没灯。
只有平板,还亮着。
那朵花,还在。
江野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
是昨天签辞职信时,笔尖划的。
他没擦。
艾拉轻轻说:“她还在。”
“嗯。”
“你信吗?”
“信。”
她没再说话。
他也没动。
外面,风又起了。
吹动了窗边那张没贴完的便签纸,纸角翻了一下,露出背面,有铅笔写的字:
“春天不需要许可证。”
桌角的水痕,已经干了。
只剩一圈浅浅的白印。
江野松开手,转身,走到门边。
门锁没开。
他没去碰。
他只是蹲下,从地上捡起那半包烟,撕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
艾拉走到他身后,轻轻说:“你该走了。”
“去哪儿?”
“去内罗毕。”
“下周一。”
“嗯。”
他把烟放回包里。
门,还是锁着。
窗外,天亮了。
灰云散开了一角,露出一点蓝。
桌上的平板,彻底黑了。
那朵花,消失了。
只有那圈水痕,还在。
像一道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