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无名的投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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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鞋底还沾着极地站门口的泥。没擦。左脚的鞋带松了,是去年买的蓝绳,打的结没改过。
会议室的长桌是黑胡桃木,边角磨得发亮。七个人坐着,西装领口都扣得严实,没人说话。空调出风口滴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没人低头看。
他把一叠纸放在桌中央。打印纸,A4,黑白,没装订。每一张都印着同一行字:
“你不能在职场哭。”
没人动。有人抬了下眼,又垂下去。有人把咖啡杯挪了半寸,杯沿留着一圈浅褐色水痕。
“你们怕的不是真相,”江野说,“是他们终于敢选了。”
他没等回应。转身,走向门口。
陆知梧的投影在墙角亮起来,像旧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不是全息,是投影仪打在墙上的灰影,像素有点糊。她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无名指有道旧疤,是三年前被文件夹划的。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野停在门边,没回头。门把手是铜的,转轴有点松,拧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没去碰。
“你删了系统日志。”他说。
投影没动。影子的嘴角微微上扬,像笑,又像只是肌肉抽了一下。
“你没删。”他说,“你只是,让它们自己消失。”
投影消失了。墙角只剩一滩淡灰的光斑,像被风吹散的灰。
没人提她。没人提那具冰窟里的躯体。没人提七十二个孩子。没人提那封被撕的辞职信。
有人咳嗽了一声,很轻,像喉咙里卡了颗沙子。
江野走出去,走廊灯管闪了一下,没灭。他没抬头看。
电梯在十楼。他按了b1。按钮是塑料的,边角有裂痕,按下去要多用一点力。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领带歪了,左边口袋露出半截纸角,是辞职信的残片。
那人没看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是那个匿名平台的界面,首页滚动着新上传的:“我不能在会议上说‘我累了’。”
电梯下行。金属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江野的影子比他本人矮一点,因为背没挺直。
男人忽然开口:“你就是那个……撕信的?”
江野没答。
“我上周也撕了。”男人说,“在洗手间。纸太厚,撕了三遍才撕烂。手流血了,我没擦。”
电梯停在b1。门开。
男人没动。江野也没动。
“我明天……还来上班。”男人说。
江野走出去。走廊尽头有扇窗,没关。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墙角一盆绿萝的叶子。叶子是假的,塑料的,但风一吹,它就晃,晃得像真的一样。
他没回头。
地库b7的门是铁的,锈得厉害,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钥匙孔里塞着干掉的口香糖。他掏出钥匙,是生锈的金属,齿痕模糊,插进去要转三圈才开。
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像拖着一具尸体。
里面没灯。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灯管亮了,惨白,嗡嗡响。
整面墙都是硬盘,每一块都刻着名字。有的字迹深,有的浅,有的被指甲抠过,边缘卷了。最上面那块,刻着“陆知梧”。
艾拉在门外没进来。她外壳的螺丝又松了,咔嗒声在走廊里回荡。
江野走到墙前,伸手,没碰。他只是站着。
第一块硬盘自动弹出,滑到他脚边。屏幕亮了,没有启动画面,没有加载条,只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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