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不在屏幕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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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收到信的时候,正在修收音机。
艾拉的旧主机卡在桌角,散热孔积了灰,风扇转起来像老人咳嗽。他用螺丝刀撬开后盖,指尖沾了点油,没擦。信是突然弹出来的——不是邮件,不是推送,是深空信号接收器自己亮的屏。那台设备三年没动过,是“天穹-7”报废前最后留下的接收端,挂在实验室天花板上,像块废弃的铁皮。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一行字,白底黑字,没有署名,没有时间戳。
“我在风里,你听。”
他没动。没喊艾拉,没打电话,也没去查信号源。他只是把螺丝刀放回工具箱,关上盖子,顺手把桌角那杯凉咖啡挪了挪。杯底压着半张纸,是昨天没撕的辞职信,边角卷得厉害,胶水裂了,咖啡渍还在,颜色比昨天深了一点。
他戴上耳机。
是那副旧的,左耳罩松了,线头垂着,一动就晃。他没换,也没修。耳机插进主机,信号源自动匹配,没有提示音,没有加载条,只是突然,安静了。
不是声音。
是温度。
他闭上眼,没动。窗外天刚黑,路灯亮了,一盏,两盏,三盏。街角便利店的招牌闪了两下,灭了。没修。
他听见指尖的凉。
是陆知梧第一次递咖啡给他,那天下着小雨,她穿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指甲没涂甲油,左手无名指有道旧疤。她把杯子推过来,没说话,转身就走。他没接,她也没回头。后来他发现,那杯咖啡,她没喝。
他听见呼吸。
是她撕他辞职信那天。他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手抖得厉害,信纸在手里攥得发皱。她没骂他,没哭,也没问为什么。她只是伸手,把信从他指缝里抽出来,撕了两下,没撕开,又撕了两下。纸边卷了,胶水裂了,她呼吸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最后她把碎纸扔进垃圾桶,转身关了灯。
他听见哽咽。
是星海里,她靠在他肩上,说:“你不怕死,我怕你一个人扛。”
他没睁眼。耳机里没有风声,没有电流,没有杂音。只有这些,像旧毛衣上的线头,一根一根,被他摸出来,缠在指节上。
他摘下耳机,没说话。
艾拉的声音从墙角冒出来,音量低得像蚊子:“信号源确认:天穹-7,已报废十七年。接收波形分析:非数据流。是脑电波共振。频率匹配度:98.7%。触发源:全球,非定向。无加密,无指令,无传播路径。”
江野没问“为什么”。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缝。风灌进来,带着楼下花坛的土腥味,还有点铁锈味——是隔壁楼的空调外机漏了,三年了,没人修。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有泥,右脚比左脚多,是早上从楼梯口蹭进来的。他没换鞋。
“有多少人?”他问。
“目前统计,七百三十二万七千四百一十九次共振。每次,都发生在有人想起她的时候。”艾拉顿了顿,“不是‘想起’,是‘记得’。”
江野没接话。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没撕的辞职信,用拇指压了压折痕。纸还是软的,胶水裂了,墨迹晕了,右下角那点咖啡渍,像一片干掉的花瓣。
他没撕。
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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