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风的回响协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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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站在天台边缘,风从背后推着他,像有人轻轻抵了下后背。他没低头看楼下的车流,也没看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摇篮曲的片段在循环,音量很小,像是怕吵醒谁。
他左手腕上的儿童手环磨得发亮,内侧的刻字早被磨平了,只剩一道浅痕。他记得陆知梧说,这东西不能摘,摘了就找不着人了。他没摘过,但也没戴过,直到今天早上,他从母亲遗物箱底翻出来,套在手腕上,没觉得紧。
楼下,一辆自动驾驶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了三分钟。车里没乘客,喇叭却响了,是孩子的笑声,清脆,短促,像谁在隔壁房间偷偷按了录音键。司机没动,也没关。他只是把烟掐了,把车窗摇上了一半。
江野没动。他身后,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门轴有点松,风一吹就轻轻晃,吱呀——吱呀——,像老房子的门。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急,也不重。没回头。
“你不是在控制世界。”陆知梧说。
她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穿那件灰蓝色的风衣,衣角沾了点泥,右脚鞋尖有一道裂口,是上周在实验室踩到碎玻璃划的。她没戴手套,手指冻得发红,但没搓。
“你是在唤醒它。”她接着说。
江野没应。他低头,看自己鞋底的泥点。昨天在旧总部,他蹲着拧螺丝,水泥地上蹭的。没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昨天晚上。”她说,“你没睡,我也没睡。”
“你没回消息。”
“你也没回。”
沉默。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吹动她发尾,没吹动他的西装领口。那道折痕还在,没熨平。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旁边,没靠太近。天台的栏杆锈了,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铁的灰。她伸手,指尖碰了下,没用力,只是轻轻蹭了蹭。
“你知道吗?”她说,“我删了所有备份。量子云里,我留了最后一段音频。”
“什么?”
“你七岁那年,你哭着说手环太紧,我说‘那你得一直戴着’。你没听,第二天就摘了,藏在枕头底下。我找了三天,最后在你书包夹层里找到。”
江野没动。他想起那晚,母亲在厨房煮粥,锅盖没盖严,蒸汽糊了窗。他躲在被子里,手环硌着脖子,硌得他睡不着。
“你那时候,”陆知梧说,“没说‘我讨厌你’,你说‘我怕它勒住我,我就不能呼吸了’。”
他喉咙动了下,没说话。
她没再继续。她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有点卷。她没给他,只是放在栏杆上,压着风。
“你撕了辞职信那天,”她说,“我看见了。”
江野终于侧过头,看她。
“你没撕干净。”她说,“还剩一点,夹在打印机的出纸口里。我捡了,没扔。”
他低头,看那张纸。纸是普通的A4,打印的,字是宋体,标题是《辞职申请》,
“你留着它干嘛?”
“因为那是你第一次,”她说,“没用‘为了公司’‘为了责任’‘为了未来’开头。”
他没接话。
远处,一栋写字楼的广告屏突然亮了,不是广告,是一行字:你不是在寻找风,风一直在寻找你。
接着,第二块屏亮了,第三块,第四块……所有屏幕,手机、公交站、电梯、智能冰箱、儿童手表,全亮了,同一行字,同一字体,没有logo,没有水印。
没人控制。
没人按下按钮。
江野没动。陆知梧也没动。
风更大了,吹得她风衣鼓起来,像一面没展开的旗。
楼下,一个卖早餐的摊主正收摊。他关掉小音箱,但音箱自己又开了,放的是摇篮曲,音量比刚才大了一点。他愣了两秒,没骂,也没关,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进旁边一个哭闹的小孩手里。
小孩不哭了,舔着糖,抬头看天。
江野终于开口:“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你说过,”她说,“风不会找你,是你自己不敢出门。”
他没答。
她又说:“你记得我哭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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