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风不问出身，只问敢不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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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是医院的天花板。白得发灰，有两道裂纹，交叉成一个不完整的十字。镜头往下，是陆知梧的脸。她瘦得颧骨凸出来，嘴唇干裂，没涂润唇膏。右手搭在被子上，指节发青，指甲剪得很短，边缘还留着没削干净的毛刺。

她没看镜头，盯着床头柜上的一杯水。水没动，杯沿有一圈白印，干了。

“江野，”她说，“我从未想让你恨我。”

她停了七秒。七秒里，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贴在玻璃上，又弹回来。窗帘是浅蓝的，边角卷了，像被谁反复揉过。

“我怕你爱我，”她继续说，“怕你为我牺牲，怕你变成我。”

她抬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铜的，旧了，钥匙齿有磨损，但刻字清晰：第1001号员工。

她把钥匙放进抽屉。抽屉是木的，边角有胶带补过的痕迹，贴纸褪色，写着“2017.06.12”。

画面黑了。

江野关了视频。

他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风衣。肩头磨薄的地方蹭过衣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摸了摸内袋，那枚芯片还在，贴着胸口，凉的。

他没戴手套，直接拉开抽屉。

抽屉里，除了那把钥匙，还有一张纸。纸是A4大小，打印的，标题是《风计划·最终协议》。

1.系统将自启，无需人工干预。

2.所有数据将公开，所有沉默将被听见。

3.守护者有权选择：重启，或关闭。

他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五分钟。

然后，他拿起笔，在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选关闭。”

他把纸折好，塞进钥匙孔里。

钥匙卡住了。

他没用力，只是轻轻一转。

咔。

抽屉弹开了。

里面，除了钥匙和纸，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站在公司楼顶。他穿着白衬衫，陆知梧穿着黑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背景是夕阳，天空是橙的。两人没看镜头，都在看远方。

照片背面，是她的字：

“你撕了辞职信，我撕了沉默。现在，轮到你了。”

江野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上。

他没锁。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抽屉微微晃动。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极光还在，淡蓝，缓缓扫过天幕。

他没动。

楼下，一个清洁工推着车走过，车轮压过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车里堆着纸箱，全是手写的信。有的被风吹出来，落在地上，像被遗落的鸟羽。

他没下去捡。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本旧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

他拿起笔，写了一个字。

“我。”

笔尖停住。

风从窗外吹进来，翻动纸页，像有人在轻声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