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种下的沉默，正在发芽成森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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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还在那里，正把最后一块粉笔塞进铅笔盒。盒盖合上时，咔哒一声。

陆知梧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画飞机，是因为风能带它飞？”

阿雅点头。

“那你现在，还信吗？”

阿雅没答。她从口袋里掏出半块面包，掰了一小口，塞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了。

她指了指窗外。

“风在。”

陆知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操场边，铁栅栏上的红领巾，被风卷起来，飘了半米，又落回原处。

她没动。

江野站在走廊，手里还捏着那张湿纸。纸角沾了点灰，是刚才从教室门框蹭的。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也沾了点红土。

他没擦。

打印机又响了一声。

吐出第二张纸。

还是画。

一架飞机，翅膀完整了。

我叫卡里姆。

他们说我是恐怖分子的孩子。

但我记得，风从不问出身，只问敢不敢。

江野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塞进日记本。

他没说话。

陆知梧从教室出来，没看他。

她走过他身边，鞋底的泥，蹭在地板上，留下两道浅痕。

她没停。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

“你撕了辞职信。”她说。

“嗯。”

“现在呢？”

“现在？”江野抬头，看她，“现在风自己吹了。”

她没笑。

也没哭。

她只是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他。

笔帽是旧的，漆掉了，露出金属。

“你用的那支。”她说。

江野没接。

“你留着吧。”他说。

她没动。

风从楼梯井吹上来，卷起一点灰，落在她肩头。

她没拍。

江野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空楼梯里响，一下，一下。

陆知梧站在原地，没跟。

她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有一道旧疤，是三年前，他撕辞职信那天，被钢笔尖划的。

她没看。

她只是把钢笔，轻轻放在楼梯扶手上。

扶手上有道划痕，是去年一个孩子用铅笔刻的，没刻完，只刻了半截“风”字。

她看了眼，转身，走回教室。

孩子们还在。

阿雅正把黑板擦干净。

黑板上，只剩一道浅痕，像风刮过的痕迹。

窗外，雨停了。

阳光斜着照进来，照在空课桌上，照在半块没吃完的面包上，照在那条红领巾上。

风，还在吹。

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