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没说出口的原谅,正在重构时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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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链接头环是旧款,金属扣磨得发亮,内侧有三道细痕,像是被人反复抠过。江野没问来源,也没问为什么是这个型号。他坐进椅子里,后颈贴上冰凉的触感,没躲。
陆知梧站在他身后,没碰他。她左手捏着一支钢笔,笔帽没拧,右手插在裤兜里,拉链卡在锁骨,没拉到底。鞋底沾着两团泥,一坨红,一坨灰,踩在地板上,没留下印子。
“闭眼。”她说。
他闭了。
不是黑。是光。不是刺眼的那种,是那种从门缝漏进来、照在灰尘上的光,慢,细,一粒一粒浮着。
他看见自己。
三年前,陆氏总部,27层,东侧独立办公室。窗外下着雨,玻璃上全是水痕,没擦。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白的,没字。钢笔在手边,墨水没开,笔尖干着。
他伸手去拿。
手在抖。
不是那种大抖,是小抖,像冻僵的指节想蜷起来,又怕被人看见。他停了三秒,又伸过去。笔尖碰到纸,没落下去。他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没转。
他听见自己呼吸,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指甲掐进掌心的声音。很轻,但很密,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转头。
监控室在走廊尽头,玻璃墙后。陆知梧坐在那里,没戴墨镜。左眼下方那道疤,比现在浅,红的,还没褪。她右手攥成拳,指甲陷进肉里,指节发白。左手放在桌面上,压着一份文件——十份,全是“清除令”,编号从A-1到A-10,每一份都盖着红色印章。
她没动。没说话。没抬头。
他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像要喊他,但没出声。
画面没变。他还在写辞职信。笔尖终于落了下去,第一笔,歪了。第二笔,重了。第三笔,墨水洇开,像血。
他看见她站起来了。
没走过来。没开门。只是把那份“清除令”A-10,轻轻推到了桌角,用钢笔压住。然后她摘下耳机,关了监控。屏幕黑了。
他听见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三个人,皮鞋,节奏一致。停在门口。
他没抬头。
门开了。
“江先生,签字吧。”声音是人事总监,没带情绪。
他签了。
签完,他把钢笔放回桌上,笔帽没拧。他站起身,没看任何人,转身走。门在他身后关上,没锁,留了条缝。
他没回头。
画面停在这里。
江野睁开眼。
头环还贴着后颈,没摘。他没动。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道旧疤,是那年在东京实验室被玻璃划的,没缝针,自己长好了。
他慢慢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痕,没响。
陆知梧还站着,没动。她没看他,眼睛盯着桌面——那支钢笔,还在她左手,笔帽没拧。
他走过去。
没说话。
把那支钢笔,轻轻放在她桌上。
位置,和三年前他放的一模一样。笔尖朝右,笔帽朝左,压在一张空白纸的右下角。
纸是新的,没字。
她没动。
他也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抬眼。不是看他,是看那支笔。她伸手,想拿,又缩回来。手指悬在半空,抖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
一滴泪,从左眼角滑下来。没擦。没掉在桌上。它沿着颧骨,慢,像雨滴贴着玻璃往下爬,最后停在下颌,悬着,没落。
江野看着那滴泪。
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
门没锁,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吹得地上薄灰打旋。他鞋底沾了点灰,没抖。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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