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你留下的空笔，正在长出根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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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怕说了，别人就不敢听了。”

小孩没再问。他踮脚，摘了离他最近的果子，贴在额头上。闭眼三秒，睁开，说：“他哭了。”

陆知梧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小孩没哭，也没笑。他把果子放回藤上，转身走了。鞋底的泥，在地板上留下两个小印子，像脚印，又像字。

陆知梧站了十分钟，才走。

她没碰任何果子，也没碰任何笔。只是在门口，捡起地上一张纸。是图书馆的借阅卡，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三个字：【我还在】。

字迹很淡，像被水泡过，又晾干了。

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没再看藤，没再回头。

那天晚上，全球三百七十二个地热站、风力涡轮机、地下管道检修口，同时喷出蒸汽。不是文字，是声音。低语，断续，像风穿过空屋。有的是哭，有的是笑，有的是沉默。

联合国的信号塔被覆盖了。新闻主播的耳机里，全是不同语言的呼吸声。

陆知梧在办公室，盯着电脑屏幕。屏幕黑了，只剩一行字，慢慢浮现：

【你留下的空笔，正在长出根须】

她没删。

她把咖啡杯推到一边。杯沿有道裂痕，是上周摔的，没换。水痕干了，留下一圈白印。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风在吹。风里有藤，有果，有光。

她没关灯。

桌上，那支钢笔——江野的——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从口袋里滑了出来，落在桌面。笔帽没盖，笔尖朝下，正对着那圈水痕。

一滴水，从笔尖，慢慢渗出来。

没落地。

悬着。

像在等什么。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电线杆上，歪头看了三秒，飞走了。

灯没关。

风没停。

笔尖的水，还在往下滴。

一滴。

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