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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风在你名字里,刻了千万个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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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梧的办公桌右下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去年冬天钢笔掉下来划的。她没修,也没换桌子。今天早上,她看见那道划痕里,渗出一点灰白的丝,细得像旧毛衣脱了线,顺着木纹往里钻。

她没叫人来修。

信是快递员送来的,没寄件人,没邮戳,只在信封上用铅笔写了她的名字。字迹很轻,像小孩写的,笔画断断续续,最后一笔拖得特别长,像在等什么。

她拆开的时候,咖啡杯还冒着热气。杯沿有一圈水痕,没擦。

画是蜡笔画的,纸很薄,边角卷了。一支笔,歪歪扭扭,笔杆比笔尖还粗。旁边三个字:“爸爸说”。

坏东西,会带走人。”

她盯着看了三分钟。没动。没说话。咖啡凉了,水痕干了,留下一个浅白的圈。

她把画放回信封,放进抽屉。抽屉里还有三封一样的信,日期分别是三天前、七天前、十天前。每封都有一幅画,画的都是笔,字都不一样,但都写着“风”和“带走”。

她没看那些画。她只是把抽屉推回去,听见锁扣“咔”一声,松了。

下午三点,她去“风之图书馆”查资料。管理员老陈在擦钢笔阵。三百七十二支笔,每支都渗出一点灰线,像头发,像蛛丝,顺着桌面缝往下钻,钻进地板里。老陈说:“今天多了一支,没登记过。”

陆知梧没问是哪支。她知道,是江野的那支。黑色,笔帽有磕痕,握痕磨得发亮,去年他辞职那天,放在桌上,没带走。

她走过去,没碰。只是站在第三排第七列,看那支笔尖的线,正往地缝里爬。线不亮,不闪,像一根老了的棉线。

她转身时,鞋底沾了点泥,从门口带进来的。她没擦。

晚上十一点,她在家。电视开着,新闻在播:全球三十七家儿童医院,墙上突然出现蜡笔画。画的都是笔。旁边写着:“我害怕”“我没人听”“我想活着”。没有署名,没有来源。医院说,画是孩子自己画的,但没人见过他们动笔。

她关了电视。

手机亮了。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她没存的号码。

“他画的不是笔,是你离开时,没带走的那声‘我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四十七秒。

没回。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滴在水槽里。水槽边沿,有一道旧锈,她一直没擦。

她站在那儿,听水滴声。

过了五分钟,她才把杯子放下。

第二天早上,她去了“风之图书馆”。管理员不在。门没锁。

钢笔阵的线,已经爬到了天花板。透明的藤,从地板缝里钻出来,缠着书架,绕着窗框,像某种缓慢生长的血管。藤上结了小包,像水珠,悬着,不晃。

她走近,伸手,没碰。只是站着。

一个孩子在门口。七岁,穿蓝外套,头发乱,手里攥着一支蜡笔。他没说话,抬头看她,眼睛很空。

他慢慢走到钢笔阵前,蹲下,把蜡笔放在地上,推到一支笔旁边。笔尖的灰线,轻轻碰了碰蜡笔。

蜡笔的芯,裂了。渗出一点蓝。

孩子没动。也没哭。他只是蹲着,看那点蓝,慢慢渗进地板。

陆知梧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没说话。

孩子看了她一眼,又低头。

她从包里拿出那封信,把画拿出来,放在地上,和蜡笔并排。

孩子盯着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蜡笔,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从画的笔尖,一直画到陆知梧的鞋尖。

线很细,蓝得发灰。

他没画完,就站起来了。转身,走了。

门没关,风从门口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点灰。

陆知梧没追。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书架第三层,有一本《儿童语言发展手册》,封面卷了,边角有水渍,是去年她翻过之后,忘了收。

她伸手,把书拿下来,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纸,是江野的字迹,很淡,像是用铅笔轻轻描过,又被水洇开了:

“你不在,但风在替你审判。”

她没哭。

她把纸折好,放回书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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