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皇女入院,先从扫地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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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你扫地。”
黄纸进袖,院里的压制一寸寸退开。沐幽月撑着砖缝,先把气换顺,肩背才抬起来半截,额前碎发黏在脸侧,裙角还沾着自己方才擦过的血。
苏尘站在她跟前,低头看了两眼。
“别趴了,地刚被你弄脏。”
“起来干活。”
沐幽月抬头。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灰衣,布鞋,头发拿根木簪随手一别,刚睡醒的倦劲还挂着半分。可她再看过去,心口那根弦已经换了个味。
这人不是装废。
这人是真拿她当杂役。
她撑着膝盖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体内魔元被那纸契压得很死,十成力气连三成都提不满。她把呼吸压平,袖中的杀符、护符、遁符全过了一遍,结果都一样,像死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纸契断的,不光是她和魔界本源那条线,连她身上那堆保命东西都一并卡住了。
她喉头发紧,开口时还是撑着皇女的口气。
“你收一个杂役,向来都这么霸道?”
苏尘弯腰,捡起地上的半块烧饼,掸了两下灰,随手丢进木桶边的小盆里。
“你夜里翻墙,动刀放火,还想让我敲锣打鼓欢迎你?”
“我这地方规矩少,活着的守规矩,死了的埋后山,就两条。”
沐幽月盯着他袖口。
那张契纸还在里头。
她没再去碰。方才那一下已经够她记半辈子,硬来没用,只能找缝。只要契约有缝,她就能顺着缝把整张纸撬开。哪怕要磨十年,也比眼前弯腰扫地强。
她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脸上没露。
“你就不怕我阳奉阴违?”
苏尘看了她一眼,回身把靠在桶边的扫帚拎起来,丢到她怀里。
“怕什么,你命在我这儿按着。”
“敢偷懒,我把你扔镇妖塔里喂狗。”
扫帚砸进怀里,沐幽月下意识接住,手腕被震得一麻。她贵为魔域皇女,幼时握的是宝戟,练的是王术,身边近侍都有二十几个。如今怀里这玩意儿,竹柄发旧,穗头都散了半边,还带着草灰和土味。
她站在院中,攥着扫帚,喉咙里堵着口气。
眼眶发热,水光在里头打着转,硬是没落下来。
苏尘瞧她半天不动,抬脚勾过摇椅,重新躺了上去。
“东边先扫,砖缝里的草也带出来。”
“扫完烧水,泡茶。”
“茶会不会泡?”
沐幽月咬了咬牙。
“会。”
“最好真会。”
苏尘把手枕到脑后。
“我嘴挑。”
沐幽月胸口起伏了一下,提着扫帚往东墙走。头两下扫出去,尘土没拢,反而扬了自己一裙摆。她从小没碰过这种活,手上力气也不往这儿使,扫帚头东歪西斜,明明只三两片落叶,她愣是扫了半天还在脚边打转。
苏尘躺在摇椅上看着,心里盘了一下。
收个王族皇女当杂役,麻烦肯定有,回头魔域那边若真顺着她摸来,藏经阁也别想安生。可不收又亏,这么个顶级劳力,杀了省事,留着更省事。人能跑腿,身份还能当挡箭牌,院里缺什么少什么,全能丢给她。算下来,值。
他换了个姿势,顺手指点一句。
“手别那么端着,扫地又不是祭祖。”
“腰压低,扫帚贴砖走。”
沐幽月手上动作一停,回头看他。
“你还挺熟。”
“废话。”
苏尘闭着眼。
“我靠这个吃饭一百年。”
这话落进耳里,沐幽月胸口那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一百年?
眼前这个人骨相年轻得过分,气息也收得干干净净。若他真在这地方扫了一百年,那太玄这口井,水深得很。
她没接话,照他说的把腰压下来,扫帚贴着砖面往前推。果然顺了不少,叶子、草屑、烧饼渣,一点点拢到墙边。她边扫边把院里的摆设又过一遍。
旧木桶,破竹竿,几捆发霉书卷,一张歪桌,桌角还垫着块黑石,灰扑扑的,看着比门口踏脚石还寒酸。若放在魔域皇庭,这种东西连库房都进不去。
偏偏就是这个地方,把她收成了杂役。
沐幽月扫到石桌边,故意把扫帚往桌脚重了一些。
桌子晃了下。
那块垫桌角的黑石滑出半寸。
一道极淡的韵味从石中漫出来,连风都停了一下。沐幽月手里的扫帚先沉,接着掌心发麻,胸口那道卡了多年的关口跟着松了一线,体内魔元自行一转,绕过那张契纸的压制,在经脉里冲出一个小周天。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这一线太短,短到转眼就收回去,可她身上的变化不会错。她停在神海境边缘已有不短时日,皇庭宝库里的魔药试过,老祖赐下的法门也试过,结果都差半口气。刚刚这一缕韵味掠过去,卡在关口那块硬石竟裂了条缝。
她低下头,看向那块黑石。
石面粗糙,边角磕掉两块,左下还有半截旧字,被桌腿压着,只露出“镇”字的一小角。
苏尘眼都没抬。
“别把桌子扫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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