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买茶买出一条尾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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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说完，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东西，巴掌大小，边角还磕缺了一块，灰扑扑的，落在栏杆上时，二楼木栏自己先往下沉了半寸。
陆公子先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两眼，没看出名堂，正要开口讥一声，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胖掌柜提着袍子冲上来，脸上肥肉都在抖，先冲陆公子拱手，转头一看栏杆上的灰印，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位前辈，这件东西，您卖”
苏尘拍了拍那块破印。
“买茶，顺手抵账。按废铁算也行。”
胖掌柜嘴皮子抖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个干巴巴的笑。
“前辈说笑了，真说笑了。此物若按废铁算，我万宝楼把楼拆了也凑不出个零头。”
陆公子脸色当场变了。
“吴掌柜，你认得这是什么”
吴掌柜咽了口唾沫，没敢直接说，绕了半句。
“能压得住天枢印仿品的东西，楼里供奉图册里记过一笔，祖宗画得不细，小的眼力也浅，只认个大概。”
这话一落，二楼几桌客人椅子都往后滑了下。
天枢印仿品，前阵子拍出过天价，满城都在传。能压那玩意儿一头的宝贝，拿来买茶
陆公子喉头发紧，手里扇子都忘了摇。
他方才还想拿仙石压人，转头人家掏出个能当镇楼祖宗的东西往栏杆上一拍，跟放个镇纸一个德行。再想想自己前头那几句，头皮都开始发麻。
苏尘看着吴掌柜。
“能结账不能”
“能，当然能。”
吴掌柜擦了把汗。
“前辈若点头，这三斤六两飞仙茶白送，小楼再奉上今年新到的雪芽一百盒，另送万宝帖一张。只求前辈把这件宝物......让小楼掌掌眼，哪怕只留一炷香都成。”
“你要借我东西挣钱”
吴掌柜腰弯得更低。
“借前辈的光，给楼里长个脸。规矩照写，分润照算，前辈半点不亏。”
苏尘心里掂了掂。
茶能拿，顺手还能捞个长期路子。以后真缺零碎，往这楼里丢几件“废铁”，换点吃的喝的，倒也省事。就是别把动静闹太大，免得回头又一堆人往太玄门口钻。
他正盘算，陆公子那边先绷不住了。
“吴掌柜，飞仙茶我先定的!”
“陆公子，您定的是定金，不是死契。”
“你......”
“楼里做的是生意，谁付得起，货就归谁。”
吴掌柜说话仍客气，腰却已经转向苏尘。什么陆家，什么面子，碰上真金白银，统统往后排。做买卖的脸皮，翻得比书快。
陆公子胸口堵得慌，偏偏不敢发作。他在家里跋扈惯了，到了这儿，吴掌柜一句话就把他架了起来。他若翻脸，万宝楼不怕，陆家还得掂量掂量。可就这么认了，这口气又咽不下。
他咬着牙，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朋友，留个名号。今天这笔账，陆某记下。”
苏尘转头看他。
“记账得先有本事收账。”
“你当真要跟陆家结梁子”
“你也配替陆家扛招牌”
陆公子半张着嘴，周围杂音一下都远了。他本想搬个姓出来压人，谁料对面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话里还带了个钩，直往他脸上抽。
吴掌柜见势不对，赶忙插进来。
“前辈，茶这就包，您且移步雅间。陆公子，小楼改日再给您赔一批同等货色，如何”
陆公子站在原地，扇子骨节硌得手疼，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了。他再跋扈，也没蠢到在不摸底细的时候去碰一件能拿帝兵当零钱的人。
苏尘没再看他，抬脚进了雅间。
茶很快包好，飞仙茶三斤六两，一盒不少。雪芽茶一百盒也叠得整整齐齐。吴掌柜还塞了张黑底金纹的帖子，说以后持帖来楼里，账都记最低。
苏尘把东西收了，走前又扫了眼柜台边的零嘴，顺手买了一堆，糖糕、肉脯、灵果干，全按最贵的装。楚灵儿嘴刁，买差了还得念叨，省得回去挨她磨。
下楼时，陆公子早没影了。
倒是万宝楼门外，多了个缩头缩脑的小弟子，穿着太玄外门服，怀里抱着一只木匣，踮着脚往里张望。看见苏尘出来，他眼睛一亮，赶忙跑上前，压低嗓门。
“师......师兄，掌教让我在这儿候着，说您若买得多，叫我给您拎一段路。”
苏尘看了看他那细胳膊细腿，再看看自己戒里的几百盒吃喝。
这老头倒会安排，连跑腿的都备好了。
“你叫什么”
“小的周安。”
“行，拿着。”
苏尘把几只茶盒和零嘴分了半匣给他，剩下的仍收着。周安抱着木匣，脖子都缩进去了，脚下却稳得很，显然出门前被反复叮嘱过。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坊市。
街角一处茶旗后头，有人把帘角轻轻掀开。
楚狂人背着巨剑，站在阴影里，目光先落在周安胸前那枚太玄残纹上，又落在那几只万宝楼特制茶盒上，眼皮跳了跳。
太玄。
又是太玄。
他在坊市里绕了半日，本想寻那位拿帝兵当废铁的怪人问个清楚，结果线索转了个弯，撞到个太玄弟子头上。前头那黑袍人走路不显山水，反倒这个抱匣的小子，衣摆上还沾着太玄特有的山灰，藏都藏不住。
楚狂人把手按在剑柄上，没急着动。
硬闯坊市，亏的是自己。顺线摸过去，才像话。
他盯着周安背影，嘴里挤出一声冷笑。
“找了这么久，总算露头了。”
傍晚的云层压低一线，周安抱着茶匣越走越远。
楚狂人收起气息，吊在后头，步子贴着街角阴影，一路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