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赵广殒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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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赵广死了。”

苏长庚攥刀的手僵了一下。

“跟我走。”姓周的巡捕甩下一句话，噔噔噔下了楼。

苏长庚站起来，把刀挂回腰间，跟着下了楼。

雨又大了。

临江府北渡口，也就是他们刚才上岸的地方，已经围了一圈人。

火把在雨里烧得噼啪响，火光把雨丝照成一根根细针。

六扇门的差役在渡口栈桥上来回奔走，几个渔人被拦在外围，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苏长庚分开人群走进去。

赵广躺在栈桥上。

准确地说，赵广的尸身躺在栈桥上。

他仰面朝天，四肢摊开，雨水打在他脸上，从睁着的眼睛里溢出来。

官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胸口那道旧疤露在外面，被水泡得发白。

他的刀还握在手里。右手攥着刀柄，刀尖朝天，刀刃上有几道新的豁口。

左手握着一把短刀——是苏长庚在船上扔给他的那把。

身边散落着几块破碎的暗绿色碎片，像是被刀削下来的。

苏长庚蹲下去，借着火把的光细看。

赵广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咬开了，伤口不是撕裂的，是绞碎的。

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细齿印从喉结一直延伸到锁骨，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的白骨。

那个齿痕，他在船上见过。

蚌妖张嘴的时候，嘴里就是这种一圈一圈的细牙，白得像碎玻璃碴子。

但最让苏长庚心惊的不是这个。

是生机——或者说，生机的缺失。

赵广是通衢境武夫，体魄远超常人。

就算喉咙被咬碎，以通衢境的气血底蕴，残留在尸身上的生机应该要等很久才会散尽。

可现在，赵广的尸身干瘪瘪的，像一截枯木。

体内的生机已经被吸得干干净净，连残渣都没剩下。

和青溪县城郊后山那只猫妖吸干活人精气的尸体，一模一样。

苏长庚缓缓站起来，低头看着赵广的脸。

雨水打在赵广睁着的眼睛上，眼珠子一动不动，瞳孔早就散开了。

这个人在半个时辰前还跟他说过话——让他明天天亮再走。

现在躺在这里，被什么东西绞碎了喉咙，吸干了精气。

栈桥上蹲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仵作，戴着斗笠，手里捏着根银针。

针尖插在赵广喉咙的伤口里，拔出来时针尖上沾的不是血，是一层薄薄的暗绿色黏液。

老仵作把银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了皱眉。

“不是水里的东西。

这东西不是水里的。”

他自顾自念叨，声音被雨撕成碎片。

“周巡捕。”苏长庚开口。

姓周的巡捕站在栈桥边沿，正盯着河面出神。

听见苏长庚喊他，转过头来，火把光把他瘦削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赵广在船上遇到了蚌妖。”

苏长庚说，“我亲眼所见。

那东西从河底窜上来，我和他联手才把它逼退。

之后船靠了岸，他把货交了，说还有事，骑马走了。”

姓周的巡捕沉默了一息。

“他没说去哪儿？”

“没说。”

苏长庚没有多嘴。

赵广身上那些疑点

——东厢的气味，韩老头的提醒，路上那些坑和拖痕

——这些事情，代表着里面的水深，说出来只会把自己搅进去。

而且赵广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人货交了你就回”

意思很清楚：别管，别问。

姓周的巡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什么。

苏长庚面无表情地回望，脸上看不出半点心虚。

(赵广死状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