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公文上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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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庚被叫去问过一次话。

钱主事坐在刑房案后，端着茶盅，问他在船上和蚌妖交手时赵广说了什么；

又问他在水磨坊发现李文山时现场还有什么痕迹。

苏长庚如实说了。

钱主事听完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追问，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第三天傍晚，钱主事走了。

走之前对李文山说，此案已记录在册，回衡州后会调派人手追查蚌妖下落。

李文山送走了人，回到刑房关上门，对司徒晏和苏长庚说了四个字。

“敷衍了事。”

司徒晏问怎么看出来的。

李文山说，钱主事从头到尾没问过那个黑衣人的事，只盯着蚌妖问。

一个三品捕头被人绑在磨盘上补刀，正常查案的人第一反应一定是追问凶手身份，可钱主事像是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有人在上头压着。”

李文山把茶盅往桌上一磕，

“不让人查。”

苏长庚没说话。

他想起了赵广死后临江府六扇门的态度——案子被压住，有人从上头发了话，不准查。

和现在一模一样。

李文山没有再递公文。

他知道再递也没用。

大楚历七百三十八年春，李文山又递了一封公文。

这次不是递到衡州，是直接递到了京城六扇门总衙。

他动用了自己早年攒下的人脉，托一位在京城任职的旧交，将公文直接呈到了总衙一位侍郎的案头。

公文里把两年来的所有线索全部罗列清楚：

白涧县失踪人口、赵广之死、李文山遇袭、蚌妖的活动轨迹、黑衣人的存在、衡州来人敷衍了事的态度。

李文山在公文末尾写了一句话

——此案背后恐有官员包庇，请总衙彻查。

这封公文递上去之后，京城终于有了动静。

大楚历七百三十八年夏，京城六扇门总衙派了一名银捕下来，带着四名铜捕，阵仗不小。

银捕姓郑，三十出头，面白无须；

腰间佩的是一把窄刃长刀，刀鞘上镶着银丝云纹。

他在青溪县衙住了五天，查得比钱主事仔细得多

——亲自去了水磨坊，亲自下了青溪河，还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二十里，一路查到临江府境内。

苏长庚陪着他走了一趟。

郑银捕问话的方式和钱主事截然不同，不问废话，只问细节。

他让苏长庚把两次和蚌妖交手的经过翻来覆去讲了三遍，每一遍都问不同的角度

——蚌妖的尺寸、表皮的颜色和纹理、攻击时的习惯动作、逃跑时的方向。

苏长庚一一答了，但留了个心眼。

他没提韩老头，没提东厢门缝底下渗出来的气味，更没提赵广右手背上那三道指甲抓痕。

这些线索太碎，说出来解释不了，反而会把自己绕进去。

郑银捕查了五天，临走前对李文山说了一句话。

“李大人，此案我回去会如实上报。

但你要有准备——能压得住衡州六扇门的人，在京城也不会没有根基。”

李文山点了点头，拱手送走了郑银捕。

郑银捕走后两个月，京城来了回文。

回文的内容很简单：

经查，青溪县境内确有蚌妖出没，已责成衡州六扇门限期捕杀。

至于李文山遇袭一案中涉及的黑衣人，因线索不足，暂不予立案，待捕获蚌妖后再行审讯。

不予立案。

四个字，把李文山胸口那一刀的真相，轻轻揭过了。

李文山看完回文，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锁进了抽屉里。

他没有发火，没有骂人，只是坐在案后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