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碧光疑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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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天行站起来，拱了拱手，退出刑房。

三天后，钱主事到了青溪县。

和四年前一样的排场

——青色官袍，两个随从，架子比官阶大。

他在青溪县衙待了两天，翻了卷宗，问了话；

去龙王庙看了一圈，又到青溪河边站了一炷香的工夫。

全程和四年前如出一辙，连问话的内容都差不多

——蚌妖的尺寸、攻击时的习惯、逃跑的方向。

只字不提黑衣人。

董天行全程陪着，钱主事问什么他答什么，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塑微诀的感知透过本体与分灵的联结隐约传过来

——虽然分灵不能自行施展本体秘术，但意识的敏锐度是共享的。

钱主事问话的时候，右手无名指会无意识地敲桌面。

问到黑衣人相关的问题时，敲击会停一瞬。

本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刻意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出异常。

钱主事走的头一天傍晚，在县衙后院和董天行碰上了。

他正在院子里踱步，看见董天行从马厩那边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董捕快，听说蚌妖是你杀的？”

“是。”

“一个人杀的？”

“是。”

钱主事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只到嘴角，没到眼睛。

“后生可畏，

不过年轻人也要懂得分寸，有些事情查太深了对谁都不好。”

说完拍了拍董天行的肩膀，转身走了。

董天行站在院子里，看着钱主事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被拍过的位置，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传给了本体。

——

衡州那边，苏长庚正坐在文渊阁二楼翻邸报，收到这道念头的时候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

随即继续翻页，眼皮都没抬。

———

同一天夜里，青溪县下起了雨。

董天行盘膝坐在值房的硬板床上，闭目调息。

分灵不能自行修炼，但本体那边每次修为突破带来的气血根基提升，会通过命契同步分润过来。

本体已经到了涤心初期巅峰，练气士那边也进入了纳气中期，两条路子的根基同时在加固。

董天行不用修炼，实力也会随着本体水涨船高。

他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把短刀，黑鲨皮鞘，百锻钢的刀刃上淬着暗纹。

陈默在黑市上弄到之后托本体转交的，通过分灵之间的命契联结传递实物

——虽然只能传小件，但传一把刀够了。

这把刀和当年他在龙王庙外杀蚌妖时用的那把不同。

那把是猎户的厚背柴刀，刃宽背厚，适合劈砍。

这把短刀刃窄身轻，反刃开在刀尖，适合贴身捅刺。

陈默选刀的时候显然考虑到了蚌妖那类精怪的表皮硬度

——窄刃比宽刃好入肉，反刃捅进去之后拔出来更快。

董天行把短刀插回腰间刀鞘，重新闭上眼。

雨下了一夜，天亮时停了。

青溪县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里带着水腥味。

董天行照常巡街，照常办案，照常去屠宰作坊帮忙。

刘屠户的刀法还是那么利索，一刀捅进猪脖子，血哗哗地淌进木盆里。

牲畜断气时散逸的血气本该落入识海化作修为，但董天行的分灵之身没有识海

——那缕血气直接顺着命契的联结流向本体，在衡州城槐树巷的正房里汇入苏长庚气府之中。

董天行在青溪县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他在六扇门站稳了脚跟，李文山对他信任有加，司徒晏把他当半个徒弟带在身边教。

偶尔县衙里有人提起“苏长庚”这个名字，他总是沉默，别人也只当他是敬重那位替青溪县除害的前辈。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名字不是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