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安寻异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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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寻在县衙后院住到第七天,做了一件让董天行意外的事。
那天半夜,他打坐醒来,听见院子里有极轻的响动。
不是猫踩瓦片的脆响,也不是风吹枣树枝的沙沙声,是什么东西在泥地上刨土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起身推开值房的门,月光照得院子里一片清亮。
安寻蹲在歪脖子枣树
两只前爪交替着往下挖,动作不快但极稳。
它挖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停下来,把嘴里叼着的一样东西放进坑里,再用鼻子拱土盖上。
盖好了,它在上面踩了两脚,趴回窝里,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
董天行没出声。
第二天一早,等安寻跟着小捕快去前院溜达的时候,他走到枣树
坑不深,埋的是半块干饼。
小捕快前天掰给它的那半块,它没吃,埋了。
他把土重新盖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狗不是挑食,是在存粮。
一头会吞吐月华的狗,不需要靠干饼填肚子,但它还是存了。
要么是饿过太久,要么是在为谁省着。
董天行没有深想。
他把这件事传给本体,便照常去巡街了。
衡州城那边,苏长庚收到这道念头的时候正躺在竹椅上看书。
多来米蹲在他膝盖上啃花生,玄枥站在马厩里闭目养神。
他把安寻埋干饼的事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
多来米抬起头,耳朵转了转:
“老爷,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长庚翻了一页书,
“只是觉得这条狗挺有意思。”
多来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啃花生。
入了夏,青溪县接连下了几天雨。
董天行带人去下游加固堤坝,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靴子上全是泥。
安寻趴在枣树
就那么趴着,下巴搁在前爪上;
眼皮半垂,雨水顺着耷拉的耳朵往下淌。
“你就不能往里头挪一挪?”
董天行蹲下来,把油布重新拉了一遍。
安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动。
它后腿边上的泥地里,又多了几个小土包。
干饼、半根骨头、一块不知道从哪叼来的红薯皮
——全埋了,排成一排,间距差不多,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
董天行蹲在那排土包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这狗不是瞎埋的,是分类存储。
干饼埋在最左边,骨头埋中间,红薯皮在最右边。
他转头看了安寻一眼,安寻已经把眼皮重新垂下去了,舌头伸出来半截,舔了一下鼻尖。
当天夜里,董天行把这件事传给了本体。
苏长庚正在书房里研究三元纳气诀凝炉那一章的两处矛盾,收到这道念头之后停了笔。
分类存储——这不是狗的习性。
狗会埋食物,但不会分类。
会分类的东西,至少曾经有过人的教导。
他没有下结论,只是回了一道念头让董天行继续观察。
秋天的时候,安寻第一次主动靠近董天行。
那天董天行在值房里擦拭那把短刀。
黑鲨皮鞘搁在桌上,刀刃在油灯下泛着一层极薄的暗纹。
安寻从门口走进来
——它平时从来不进值房,最多只到台阶
——走到桌边停下来,抬起头,那双浅黄褐色的眼睛盯着短刀看了很久。
董天行没赶它。
他继续擦刀,动作不快,油布从刀根擦到刀尖,翻过来再擦一遍。
安寻就这么站着看,眼珠子跟着油布来回动。
然后它做了一件更让董天行意外的事
——它把右前爪搭在了桌沿上,鼻子凑近刀刃,闻了一下。
不是嗅食物的闻法,是从鼻尖到鼻根缓缓吸气,像是在分辨刀刃上残留过的气味。
闻完,它把爪子放下来,退后两步,趴下了。
“你闻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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