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河母殒命(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浅黄褐色的眼珠里那层碎金光芒正在缓缓褪去,重新被它压回瞳孔深处。
左后腿还在抖,但它没有叫,只是用鼻子拱了一下他的掌心。
多来米从安寻背上跳下来,重新窜进芦苇丛里,借着命契传念的声音还在打颤:
“老爷,我差点就被他抓住了,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岸上会有危险啊。”
苏长庚没有回它。
衡州城槐树巷的正房里,他闭着眼,塑微诀还在高速运转。
黑衣人跳河之前往对岸看的那一眼,以及顺着妖气消失的方向所对应的下游位置—
—
这些碎片在塑微诀的推演下正在拼成一幅他不想看到但必须面对的画面。
他睁开眼,给董天行和陈默同步了一道简短的念头:
黑衣人没有逃远,他还在河里。
下次碰面,他的目标可能还是多来米。
溶洞里,河母的尖啸声忽然拔高了半个调。
不是愤怒,是濒死的惨叫。
蜕壳池里的水位下降了一半,露出的岩壁上沾满了暗绿色的粘液和碎壳片。
河母的新壳只蜕到一半就僵住了
——李文山刚才捅在墨绿珠子上的那一刀起了作用。
珠子上裂了一道细纹,墨绿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泄,每泄一分,河母的躯体就缩小一圈。
它趴在池中央,竖嘴无力地张合着;
倒钩细牙从齿床上脱落,漂在浑浊的水面上。
尾部新蜕出来的软膜已经被刀砍得稀烂,暗青色脉络全部断裂;
浆液流干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死肉。
韩老头站在池边,竹竿点在水面上。
他的青布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底下干瘦的骨架。
他盯着河母头上的竖嘴看了很久,然后把竹竿收回来,从竿尾拔出一截细刃——
竹竿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把比筷子还细的窄刃短剑,剑身乌沉,淬过药。
“三十年前我查白涧县失踪案的时候,在河底摸到过它的上一代。”
韩老头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只比这只小一圈,还没蜕完壳就被卫副总衙杀了灭口。
我找了三十年,才找到第二只。”
他握着那截细刃走过去,站在河母头部正前方。
河母的两只竖瞳还在转动,盯着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竖嘴张开;
挤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不是示威,是垂死的气流从喉咙里挤过去的声音。
韩老头没有犹豫,细刃从竖嘴中间捅进去,穿过三瓣嘴的根部;
扎进喉咙深处那颗裂了缝的墨绿珠子。
珠子碎开的那一刻,整个溶洞里的荧光石同时暗了一瞬。
河母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尖啸,然后整个躯体开始崩塌
——不是瓦解,是风化。
旧壳从外向内碎成粉末,软膜干瘪下去,像一层被抽空了水分的海藻;
瘫在池底化成了一摊暗绿色的水。
只有那颗珠子没有化,碎成了三块,每块指甲盖大小;
落在池底的碎石上,还在泛着微弱的绿光。
韩老头弯腰把三块碎片捡起来,在衣襟上蹭了蹭,揣进怀里。
他转身对荆小荻说:
“河母死了。
卫九不在这里,起居室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荆小荻看向李文山。
李文山从怀里掏出那本手札和几块骨片,递过去。
“手札是卫九记录豢养水属精怪的全过程,骨片上的甲骨文我看不懂;
但应该是更古老的东西。”
他没有说帛画和铁匣里的材料
——那些在陈默的油布袋里。
他看了陈默一眼,陈默靠在溶洞石壁上正擦着刀上的浆液;
察觉到李文山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