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尘劫暂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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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做到,当天夜里就扛着竹竿走了,走之前把三块珠子碎片留给了荆小荻。
荆小荻带着刑科的人第二天一早出发回京,临走前对李文山说:
“京城那边我盯着,衡州这边你盯着。
第三个人如果还在衡州总衙,他会自己浮出来的。
河母已死,卫九没了根基,他的靠山也保不了他多久了。”
李文山把她送到县衙门口,拱手道别。
荆小荻翻身上马,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台阶上的安寻。
安寻半垂着眼皮趴在石板上,尾巴在地面上慢慢扫,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她的目光在安寻身上停了两息,然后对李文山说:
“这条狗的来历,你们最好查清楚。
黑衣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条狗动手。”
说完打马走了。
陈默是在荆小荻走后的第二天夜里离开的。
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只在董天行的值房里多坐了一炷香的工夫。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
陈默把油布袋搁在桌上,推开袋口,露出里面的帛画、瓷瓶、铁匣和几块骨片。
“帛画是河底洞府的完整地图,比韩老头画的那张详细得多。
瓷瓶里是喂养河母的饵料,药性很怪,我闻了一下就觉得气血发躁,应该是掺了妖物的东西。
铁匣里是风干的药材和河底矿石,药材我不认识,矿石出绿光,应该和河母蜕壳有关。
骨片是我在抽屉夹层里找到的,和卫九手札上的甲骨文不一样,更像是练气士的功法残篇。”
他顿了顿,把一本薄薄的册子也搁在桌上,纸页泛黄,装订的麻绳已经断了,封面上没有字,
“这个是夹在帛画里面的,卫九用蝇头小楷抄的
——豢养水属精怪的古法,从选种到催生到蜕壳到融妖的全套法门。
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
董天行看着满桌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那本薄册子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这些全部送回衡州。”他说,
“你亲自送。”
陈默点了点头,把油布袋重新扎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董天行一眼。
“黑衣人接下来会去找谁?”
“不知道。”
董天行把短刀挂在床头,转过身来,
“但他下次再露面,不会只是探路了。”
陈默没再说话,推开值房的门走了出去。
夜很黑,县衙后院的歪脖子枣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枝条。
安寻趴在枣树
——这次埋的不是干饼也不是碎瓦片,是几块从河岸上叼回来的碎石子;
每一颗都是从黑衣人站过的那块礁石上啃下来的。
它把石子排成一排,间距和之前一模一样,然后趴在旁边;
下巴搁在前爪上,浅黄褐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安静地发着光。
衡州城槐树巷,小院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金黄的碎叶。
苏长庚躺在竹椅上,手里捏着刚从陈默手里接过来的油布袋,一件一件往外掏。
帛画摊在石桌上,河底洞府的每一条岔道、每一处暗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瓷瓶里的饵料倒出来一小撮,他用指尖碾了碾,凑近闻了一下
——气血翻涌,丹田里的劲力被勾得隐隐发躁。
铁匣里的矿石泛着极淡的绿光,握在掌心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脉动。
骨片上的刻痕在塑微诀之下显出了原本的纹路,是水族契文;
记载的不是豢养法,是河母的血脉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