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分灵凌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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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枥站在马厩里也在看他,那双带着淡金色纹路的老眼里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沉静的嘱托,像是在说
——代老爷走远路,莫回头。
玄枥打了个低沉的响鼻。
凌瀚朝它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摸了摸蹲在燕巢边上的翳宸。
燕子的翅膀已经长好了,新生的飞羽在晨光里泛着青蓝色的光泽。
它歪头啄了一下凌瀚的手指,然后振翅飞上房梁,在他头顶绕了一圈,落回巢中。
院门推开又关上。
苏长庚站在院子里,听着马蹄声和鼠爪踩瓦片的细碎声响渐行渐远。
他转身走进书房,铺开宣纸,拿起笔开始写今天的第一张字帖。
裴叙是个游学书生,书生不会站在院门口怅然若失。
从衡州到青州,快马加鞭也要走大半个月。
凌瀚走的是官道,沿途经过两个渡口、三座县城。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在街边的茶棚歇脚,要一壶粗茶,听听当地人在聊什么。
越往西南走,官道上的武夫越少,佩剑的练气士越多。
进入青州地界那天,他在路边看见一块界碑,碑上刻着“青州”二字;
碑顶盘踞着两条石雕的蛟龙。
过了界碑不到五里,迎面就撞上了一幕让他勒住马的事。
官道边上蹲着个武夫,三十来岁,膀大腰圆;
一身粗布短打,脚边搁着把豁了口的铁锤。
他面前站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法修,正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子骂:
“走道不长眼的东西,撞洒了我的丹药,你赔得起?”
那武夫低着头,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凌瀚离得远听不清,但他看见那武夫的指节粗大变形,是常年抡锤打铁留下的旧伤。
这样的人在青溪县随便进一家铁匠铺都是师傅,在这里被一个纳气境巅峰的法修指着鼻子骂。
道袍青年骂够了,甩袖走了。
武夫蹲在那里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弯腰去捡那把豁了口的铁锤。
凌瀚翻身下马,走过去帮他把铁锤捡起来,递到他手里。
武夫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多谢。”
“不谢。”
凌瀚从马鞍上解下水囊递过去,
“喝了再说。”
武夫接过水囊灌了两口,用袖子蹭了蹭嘴角。
他叫周铁,在青州城郊的铁匠铺里当了二十年学徒,师父死后铺子被一个法修买走了;
他没了活计,靠在码头上给人搬货糊口。
今天挑着两筐铁砂去城里卖,在官道上被那法修撞了一下,铁砂翻了一地,法修非说是他撞洒了丹药。
“那瓶丹药撑死了值二两银子,他要我赔二十两。”
周铁蹲在路边,把豁了口的铁锤翻来覆去地看,
“这把锤子还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连钢口都崩了,不值钱;
但他连这把锤子都想拿走抵债。”
“你没跟他动手?”
凌瀚在他旁边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