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镇武高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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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瀚一个人扛着两根合抱粗的松木从山道上走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
那两根木头,平时要四个壮汉用绳子拖才能拖得动,他一边肩膀扛一根;
踩在碎石坡上靴底陷进去两寸,步子却稳当得像走在平地上。
他把木头往地基边上一放,拍了拍肩上的树皮渣,对目瞪口呆的周铁说:
“横梁。
两根够不够?”
周铁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够了够了够了。”
一个月之后,青崖坪变了样。
三排木屋依着山势错落而建,正中间是一个夯实的土场子,场子边上立着一根旗杆。
旗杆是凌瀚亲手从崖壁上砍下来的一根笔直的老松树干,剥了皮;
打磨得光溜溜的,比寻常旗杆粗了一倍有余。
旗杆立好那天,所有人都站在场子上仰头看。
凌瀚走到旗杆来的。
布角用墨写了两个字
——“镇武”。
没有绣金线,没有镶边,就是一块粗布上用墨写了两个字。
他把布系在旗杆绳上,一把一把拉上去。
山风吹过来,旗子展开,墨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从今天起,这里叫镇武台。
我们不是什么宗门,也不立什么门户。”
凌瀚转过身看着二十七张风吹日晒的脸,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镇武台的根基,在这里没有层级高低,只论情义,互通拳脚与传承。
你们的功法有残缺,我们一起补。
你们身上有旧伤,我们慢慢治。
只有一条规矩
——不主动惹事,但挨了打要还手,自己的兄弟被人欺负了要站出来。”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五湖四海皆兄弟,凡躯亦可镇仙山。”
郭老头拄着拐杖站在人群里,浑浊的老眼里有光在闪。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的口号
——宗门收徒时说的“广纳贤才”,散修摆摊时说的“公平买卖”;
观政司贴告示时说的“秉公执法”。
但他从来没有听过一句话是专门说给武夫听的。
周铁把铁锤往地上一顿,锤柄砸进土里三寸深。
他没有喊口号,只是闷声说了一个字:
“干!”
松崖府的山林里从此多了一群人。
他们白天开荒种地、修屋砌墙,晚上在场子上互相拆招。
凌瀚把自己带来的所有功法
——城守三式、破风刀、崩山靠、磐石桩
——全部拓了一份,钉在正中间那间木屋的墙上,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抄。
多来米在房梁上窜来窜去,假装在捉松鼠,实际上它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闻了一遍,借着命契传念给凌瀚:
“瀚爷,左边第三个,那个瘸腿的,他右膝盖里有碎骨,用生命本源给他化掉就行。
还有周铁,他肩膀的关节磨损已经好了大半,但左手肘还有一处旧伤;
他不好意思跟你说,怕麻烦你。”
凌瀚一个一个地找他们谈,用塑微诀逐一扫过他们的功法脉络;
把残缺的口诀补全,把走岔的劲力路线纠正过来,再用生命本源替他们化掉陈年暗伤。
郭老头的拳法后半套他用三天就推演出来了,续得比前半套还刚猛。
周铁的锤法被他改动了两处发力节点,一锤砸出去震得场子上的石板都在抖。
那个膝盖里有碎骨的中年汉子叫孙铁柱,是码头上扛了十年包的挑夫;
凌瀚用生命本源替他化了碎骨之后,他蹲在场子边上哭了一炷香
——十年了,他第一次蹲下去膝盖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