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脉同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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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头在他对面坐下，把拐杖横在膝上，

“是你的远房表侄，苏三通。

他会布阵，会酿酒，那一手符钉刻得比青州城符箓铺的老师傅还利索。

你说他是你远方表弟

——但那些本事，你教不了他。”

凌瀚嚼红薯的动作慢了一拍，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黑灰，拿起碗喝了口水。

“他确实不是我表弟。”凌瀚放下茶碗。

周铁和杨罡风同时僵了一下。

郭老头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把拐杖又往地上顿了一顿，等着他说下去。

“他是我师弟。”

凌瀚站起来，靠在门框上，语气和平时扯闲篇时没什么两样，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我俩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师父平时喜欢游历，满天下捡孤儿，捡了就教点东西。

我年纪最大学得最糙，只学了拳脚功夫就下山了。

他年纪小，跟着师父多待了好些年，阵法、练气、酿酒这些杂学都是师父教的。”

周铁听得嘴慢慢张开合不拢。

“师门叫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

凌瀚笑着拍了他一把，那笑意和平时一样爽朗，但话里带着点到为止的收束。

“不过你们别去问他，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让人知道是我师弟。

在山上清修惯了，下来帮忙纯粹是看我面子。”

郭老头拄着拐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懂了。

小师叔是吧

——不对，苏小道长。

往后镇武门的弟子见了他，得按辈分喊。”

凌瀚摆摆手说随他怎么喊都行，然后从腰间解下酒壶灌了一口，把话题岔开了。

第二天一早，周铁在演武场上带着百户武长们练化凡诀进阶篇。

练到一半他看见山门外面苏长庚正蹲在石阶边上跟牛望金说话

——少年素净道衣，一手拿着个陶碗一手在牛角上比划着什么，像是要取什么东西。

周铁把锤子往地上一顿，对身后的武夫们喊了一声先自己练着，然后大步走到山门口。

“苏小道长

——不对，小师叔！”

他嗓门大，这一嗓子出去半个演武场的人都听见了。

苏长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陶碗放在牛望金背上站起来说：

“叫我名字就行。”

周铁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改口道：

“行行行，那个谁

——你昨天说牛哥的角可以当天然的聚灵针用？

我们几个琢磨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牛角是它自己的骨头，怎么当阵法的针？”

苏长庚示意牛望金把头低下来，伸手指着牛角角根处的鎏金色纹路说：

“角根这里，你自己看纹路走势。

它的金行灵气在角根凝聚成天然的锋锐阵纹，纹路的转折节点恰好卡在阵线传导的关窍位置。

不需要牛角本身当针，只需要在布阵时让它的角尖对准阵线方向，地脉灵气经过牛角时会自然加速

——相当于给阵线多加了一个放大器。”

周铁凑近牛角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好一会儿拍了一下额头说:

“原来你前几天让牛哥在阵眼石上站一宿不光是为了让它踏实了，是在用它角尖给阵眼加速。”

牛望金低低咕噜了一声，把尾巴缓缓扫了一下。

远处郭老头拄着拐杖站在库房门口，看着山门这边。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见苏长庚站在牛望金旁边指着牛角给周铁讲解阵法；

那姿势和当年在青崖坪上给他们改功法时一模一样。

他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对身旁的杨罡风说:

“瀚爷的师门，是个好师门。”

杨罡风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草茎掐成两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