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寒临腊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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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罡风把刑律堂今年的惩戒卷宗逐页归档，发现下半年违纪数量比上半年少了将近一半。

他把这个数字写进年终呈文时，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令契共罡经烙印权限细化后，低阶武徒私自烙印同阶之事绝迹，功不可没。”

写完把呈文递给凌瀚签字，凌瀚签完了说道:

“今年字数多了一倍。”

杨罡风面无表情地把呈文抽回来：

“去年刚从剑典回来，没空写。”

周铁把锤子擦得锃亮，往门后一搁说道：

“初五前不进演武场，规矩。”

这是他成亲以来给自己定的规矩。

翠娘熨着武袍，眼皮不抬说道：

“昨儿个偷摸去砸那两锤子，当我瞎？”

周铁支吾道：

“试……试新锤柄合不合手。”

翠娘把熨斗一搁说道：

“初五之前再让我瞧见，晚上甭吃饺子。”

周铁立刻把锤子往门后又推了推。

覃松在戍卫队轮值表上把自己排在了除夕当晚。

孙铁柱问他：

“你这当队长的，怎么年年除夕都值班？”

覃松把值班表递给他：

“反正我光棍一个，在家也是一个人吃饺子，不如让队里有家室的回去过年。”

孙铁柱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我让灶房给你多留几个肘子。”

覃松摆摆手道：

“不用，我就想吃刘厨子包的饺子。”

苏长庚在青峰山顶把多来米藏在老松树下的那罐花生翻了出来

——多来米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早就看见了，只是没戳穿。

他把花生倒进碟子里，搁在石桌上，说：“这是年货，不用藏了。”

多来米从老松枝上倒挂下来，传念的声音带着一股被当初破案的心虚说道：

“老爷，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长庚笑说：

“上次下雨那天，你把花生往树洞里塞，尾巴还露在外面。”

多来米把耳朵往后抿了抿，跳到石桌边上开始剥花生，剥得咔嚓响。

牛望金卧在院墙边，角上那道裂痕已经收窄到只剩一丝极细的白线。

金行灵气在裂口处缓缓流转，修复的速度比半个月前快了不少。

余长老托崔老修士又送来一罐药膏，说是新配的方子。

加了一味百年份的雷击木粉，对金煞侵蚀留下的暗伤有奇效。

苏长庚给药膏贴上标签收进铁匣，顺便把从矿洞里带出来的那几块天然铜矿石拿了出来——

矿石中心的天然金属髓在塑微诀下呈现出极规则的六角形纹理。

是上好的阵盘基材，他打算开春之后给护山大阵的主阵眼换上。

———

除夕那天，整个镇武门都在等天黑。

演武场上的长桌比小年时多摆了两排，灶房里刘厨子从凌晨就开始忙活。

翠娘带着几个武夫的媳妇包了一下午饺子，面粉从灶房一直撒到演武场边上。

多来米蹲在灶房梁上监督，偶尔跳下来叼走一颗花生。

凌瀚扛着新酿的麦酒走进演武场，身后跟着郭老头和周铁。

杨罡风带着刑堂的人挂灯笼，每只灯笼的间距还是一模一样。

牛望金趴在演武场边上，面前搁着刘厨子专门给它留的除夕加餐

——一整盆红烧肘子。

苏长庚从青峰山上下来时天刚擦黑。

杨罡风挂的灯笼全亮了，暖黄的光铺在雪地上，把整个演武场映得跟白天似的。

他走到主桌边上坐下，凌瀚给他倒了碗新酒说道:

“这碗敬你

——矿洞封煞和明霄收网两场硬仗，没有你镇武门走不到今天。”

苏长庚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说道:

“这两场仗是大家一起打的，我一个人打不了。”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完，坐下时多来米从桌角跳上他膝盖，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凌瀚放下酒碗，拿筷子夹了颗花生扔进嘴里。

嚼了两下，忽然往苏长庚这边凑了凑。

“本体。”他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十八年前在青溪县衙，你刚从蓝星穿过来那会儿。

想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自己建的山门里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