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分道向东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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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守城时见过陆前辈轰退猿王，晚辈记着。”

苏三通摆了摆手：

“他脾气冲，但对后辈不藏私，你去他高兴。”

——

两人辞了苏三通，沿石阶往下。

演武场上，凌瀚正蹲在试力石边啃烧饼，斧子斜靠腿边。

见他俩背着行囊过来，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的芝麻，站起身。

“收拾妥了？”

“妥了。”杨简道。

凌瀚扫了眼杨简肩上的棹刀，又瞅瞅赵念安腰间并排的双刀，沉默一息，解下腰间酒壶递过去：

“江湖险，边军寒，这酒路上暖身子。

不是啥好货，镇上打的散酒，但够劲。”

杨简接过，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眯起眼：

“四师叔，这酒比翠娘的米酒烈多了。”

“米酒那是娘们喝的

——咳，翠娘除外，她酒量比你深。”

凌瀚咧嘴，又看向赵念安。

赵念安接过酒壶，也狠狠灌了一口，把壶递回：

“四师叔，等我攒够军功回来，给您带边军的烈酒。”

“边军的酒，老子喝过，那玩意儿能点火。”

凌瀚接过壶，往腰间一拴，伸手在两人肩头各重重一拍，

“走吧，磨蹭啥。”

两人对凌瀚郑重行了一礼，转身朝山门走去。

凌瀚拎着斧子，望着他俩背影消失在转角，才低头啐了一口，把最后一点饼渣从牙缝里剔出来。

——

翠娘蹲在灶房门槛上剥花生，围裙沾着细碎的花生壳。

见两人背着行囊过来，忙在围裙上蹭了蹭沾着花生衣的手，转身从灶后提出两个布包袱。

递到杨简手里的那个塞得鼓，递给赵念安的那个坠得沉。

杨简接过，瞥见翠娘围裙角绣的那朵竹叶歪了一针，指尖蹭了蹭布面：

“翠娘，我走了。”

赵念安也跟着道了谢。

翠娘点头，手指蹭了蹭包袱角：

“别光顾着打架，按时吃饭。”

两人背着包袱出了山门。

马厩里的玄枥打了个沉响鼻，院墙边卧着的牛望金慢悠悠扫了下尾巴。

老松枝上，多来米缩着爪子瞅，袁焱蹲在它旁边，尾尖火焰被晨风吹得晃了晃。

灶房边突然窜出哮天犬小黑娃，蹲在杨简脚边，尾巴扫得石板哒哒响。

杨简蹲下来揉它耳朵：

“这次带你一起走。”

小黑娃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脑门直往他掌心蹭。

回到执武卫营房，两人各自铺开纸笔，给远方的师父写信。

杨简回房，铺开信纸。

棹刀往腿边一靠，笔尖蘸墨，写下“师父”二字，墨在纸上洇开，他顿了很久。

窗外执武卫的吆喝声阵阵，和当年枣树下扎桩时一模一样。

他接着写：“弟子今日下山，游历江湖，归期未定。

法武同修之路，得师祖亲授后续，不敢怠慢。

安寻跟前那排土包，又添了几个，临走喂了它些牛肉。

您在城门口劈卷刃的那柄旧短刀，弟子已托覃师叔从兵器库另寻一柄同款，顺路捎去青溪。

武林大会夺魁，青溪守城一夜，弟子未给师父丢人。

此去江湖，行止由心，倦了便回来看您。”

封好信，写上“董天行亲启”，递给凌瀚。

赵念安也铺开纸，将两柄刀并排搁在桌沿。

一柄地阶长刀，一柄旧短刀。

提笔蘸墨：

“师父，弟子今日下山，赴衡州投军，归期未定。

修为至撼灵境中期，纯武道法门已得师祖传授，当于军中磨砺刀意。

韩叔归还了爹的旧刀，弟子腰间现挂两刃：

一柄是弟子自挣，一柄是爹留予韩叔、韩叔又传予弟子。

投军非为功名，只为效仿爹与董师叔，守一方安宁。

爹出刀从不空斩，弟子长刀亦然。

师父，弟子未坠您威名。”

封好信，写上“陈默亲启”，一并递出。

杨简拽了拽背上的刀绑带，粗布“吱呀”一声绷紧。

哮天犬蹲脚边，新换的黑皮项圈一晃，铜扣在晨光里闪了下。

赵念安抬手按按腕上的护腕，牛皮硬实，针脚硌着手背。

两人走出营房。

杨简回头扫了眼演武场，试力石的裂痕还在，兵器架下几瓣花生壳也没扫干净。

他嘴角一扯：

“刚从青溪来那会儿，站桩都摇摇晃晃。

现在要走，倒有点舍不得。”

赵念安翻身上马，腰间双刀“哐当”一撞：

“舍不得归舍不得，路得自己走。”

“走吧。”

两人转身出山门。

凌瀚扛着斧子，斧刃蹭了下石狮耳朵，没吭声。

苏三通在山道拐弯处，指尖捻了捻袖口的褶皱。

杨简棹刀往地上一顿，闷响撞得石壁嗡嗡响。

赵念安拇指蹭过刀镡，指节绷得发白。

两人躬身行礼，腰杆挺得笔直，礼毕才起身。

翻身上马，缰绳齐齐一抖。

杨简拨马往西，去江湖；

赵念安调头往东，去边军。

晨光从山顶铺下来，两条官道都镀了层金。

崖边青石上，苏长庚没动，就望着那两道越变越小的背影。

他指尖蹭过石面上的旧刻痕，没出声

——每次走，不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