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月下叙前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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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用那种口气质问你长辈有没有给你留后手。

你以撼灵境修为硬扛守心境巅峰的刀，扛了整整一炷香。

光是这份胆气，你那位长辈就该以你为傲。”

杨简嚼着干饼，腮帮子动了动。

咽净了才摇头，抬下巴扫了眼钟岳满是血口子的拳头：

“前辈没冒犯。

拼到这份上护九殿下，忠义我瞧得真切。”

钟岳把布条最后一圈缠紧，用牙齿咬断打了个死结，然后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深陷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但目光依旧沉稳。

像是暴风雨过后从船舷上望出去的海

——浪还没平，但船已经不晃了。

“今晚这一战，老朽打得窝囊。”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极沉的力道。

“那厮不过是六阶守心境巅峰，若放在平时，老朽正面硬撼他，绝不至于落了下风。

但今晚，老朽差点让他的刀劈了杨少侠

——九殿下也差点死在这破庙里。”

他偏过头望向殿外那片被月光照得泛白的山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他和九殿下在官道上遭遇埋伏时，对方阵中不止有守心境巅峰的好手。

还有一位七阶显武境后期的东宫供奉亲自坐镇。

那人使一柄沉重的战戟，修为比钟岳还高出两个小境界。

“老朽知道必须把那个人斩了。

不斩他，殿下根本冲不出包围圈。”

钟岳用了大楚军中早已失传的一门禁术，叫“燃血破阵诀”。

这门禁术能在短时间内将气血燃烧到远超自身境界的强度

——代价是施展之后经脉受损、气血溃散，数月之内无法恢复到全盛状态。

他靠着这门禁术硬生生将那七阶显武境后期的供奉斩于马下；

突围之后体内的气血溃散了大半，经脉也受了极重的暗伤。

所以刚才面对那区区六阶守心境巅峰的老武夫时，他这身修为最多只能发挥到撼灵境巅峰的水准。

“若是老朽全盛时期，区区一个守心境巅峰，老朽一个人就能把整座山神庙守得滴水不漏。

但今晚

——老朽差点让殿下和杨少侠死在这破庙里，这是老朽这辈子最丢人的一战。”

杨简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聚宝楼第一次见到钟岳时。

这老者的拳意沉凝如山，七阶以上的武夫气息压都压不住；

而今晚在山神庙前钟岳每一拳轰出去都带着后继乏力的涩滞感

——那不是修为不够，是经脉里还残留着禁术反噬的暗伤。

楚君尧撑着神像基座起身，对钟岳躬身一礼：

“钟老，这些我都记着，一辈子。”

钟岳摆手：“这是老奴的本分而已。”

杨简咽完最后饼渣，拍掉手上皮屑，扛起棹刀：

“这里不能久留，太子的人还会来。

钟前辈还要养伤，九殿下你要治腿，我们先回岚州。”

钟岳撑着石柱起身，抱拳：

“老朽欠杨少侠一条命。”

杨简回礼：“聚宝楼你以礼相待，今晚又为九殿下拼命

——我不是图别人欠情。”

楚君尧拄着短剑挪到庙门口，回头瞅了眼断头山神像，月光漏在断颈青苔上。

他转身跟上：

“走吧。”

三人一犬沿山道往下走。

月色极亮，山道上的碎石被照得泛着极淡的白光。

哮天犬跑在最前头，尾巴翘得老高，耳朵不时转一转。

杨简扛着棹刀走在中间，楚君尧拄着短剑跟在后面，钟岳负手走在最后。

远处岚州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几盏零星的灯火在城门口明灭不定。

杨简摸了摸胸口苏三通重新打入的那道拳印，赤金色的暖意在指尖轻快地闪了一下。

他攥紧刀柄，心里合计：

明天找岚州最好的铁匠，把刀上那道裂纹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