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孤猿守故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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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强行驱散，而是被柔顺地化解。

像是积雪遇到了春日的暖阳。

碧水鳄缓缓转过头，那双暗绿灯烛般的眼睛锁住了从暗流通道方向走来的白发老者。

它的竖瞳狭长冷厉，但眼底那股极浓极烈的蛮荒煞气。

在感应到苏长庚周身那两道法则气息时微微收敛了几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能同时驾驭两道法则的人族修士，在这片东海里也不多见。

白毛水猿也看见了那个从珊瑚礁后面走出来的白发老者，幽蓝瞳孔里闪过极复杂的光

——警惕、困惑，还有一丝淡微的希望。

它没有趁机攻击碧水鳄，只是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

周身星雾水汽在伤势的压迫下忽明忽暗。

碧水鳄率先开口，声音沉闷：

“这位人族前辈，本座和这猿小子的事是妖族内部的事，与前辈无关。

本座看上的地，凭本事抢，这是妖族自古的规矩。

前辈要插手，便是坏了规矩。”

苏长庚负手站在银沙之上，避水咒的水壁在他周身撑开一片极干燥的空间。

素白长袍在深海的暗流里纹丝不动。

银白长髯在水中轻轻飘浮，面容平静，语气极淡：

“你说妖族内部的事与我这人族无关

——但你口中的‘无主之地’，是这头水猿的出生地。

它在这里睁开眼，在这里送走了把它养大的老猿，它的根扎在这片银沙底下。

你说抢就抢，这又是什么规矩？

妖族以实力为尊，这个规矩我没打算坏。

但凡事总有个理

——你一个荒域境，打一个覆灵境，打赢了也不算本事。

它若也是荒域境，你还能这么压着它打？”

碧水鳄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苏长庚这几句话说得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戳在它的软肋上

——境界压制是事实，它百丈鳄躯打一个丈六水猿，赢了也胜之不武。

更让它忌惮的是，这个白发老者说话时周身那两道法则气息始终沉稳地铺展在银沙平原上。

——能同时驾驭两道法则的人，真要插手，它不是对手。

“猿小子，这次有前辈救下，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碧水鳄沉默了好一会儿，周身寒雾缓缓收敛。

那些竖在背上的棘刺一根一根地伏下去，庞大的鳄躯在银沙上缓缓转向海沟方向。

它游出去一段距离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白毛水猿一眼。

那双暗绿灯烛般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冷淡的审视。

白毛水猿站在碎裂的珊瑚礁前，右拳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周身星雾水汽在碧水鳄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海沟深处之后，终于缓缓黯淡下去。

它转过身面对苏长庚，那条被鳄尾抽伤的右腿还在微微发颤，但它站得极直。

脊背挺得如同一杆被海风吹了万年却始终没有折断的老桅杆。

它双手抱拳对苏长庚深深行了一礼，开口时声音沉哑，但每个字都压得极用力：

“晚辈袁叁，谢前辈救命之恩。

前辈今天保住了我的出生地，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苏长庚抬手虚按了下：“不必。

路过这里，看不惯以大欺小罢了。”

苏长庚从袖里摸出小瓷瓶递过去：

“外敷。”

袁叁双手接过，爪子攥得紧，没急着开，只把瓷瓶拢在掌心：

“谢前辈。”

苏长庚扫了眼银沙平原。

白沙泛着柔光，古珊瑚从沙里冒出来，远处海藻在暗流里慢悠悠摆。

水行灵气浓且静，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前辈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