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暗随青衫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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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个旁观者,隔着钉死的窗棂,看着这场看不见的博弈,一点点铺开。
荒玄指尖蹭过笔杆上干结的朱砂块,握笔太久的指节僵得咔哒响了一声。
才把符笔搁在砚台边。
缠满布条的手指抬起来,布缝里渗的血蹭到手札的牛皮封皮上,晕开一小团暗褐。
他俯身把桌上散落的血符一张张捡起来,指尖蹭平每张符卷的边角。
叠得齐整,塞进手札的夹页里压好。
最后合上册子,指腹在封皮上摩挲了两下,才把东西搁到桌角最稳的位置。
他垂着眼,没人听见他心里那句默念。
——全城上下,只有他清楚城南那间客栈里住的是谁。
角楼檐角的铜铃被夜风一撞,叮铃响了一声,尾音拖得极轻。
荒玄抬眼扫了下窗外天幕。
西郊那五层封印阵纹还在慢悠悠转,暗金光晕比之前稳了些。
他盘膝坐定,双手平搁在膝头,掌纹里的血痂蹭到裤腿上。
才闭上眼,慢慢调匀呼吸,开始休整耗空的精气。
———
虚空彼岸,魔修的灰袍被乱流扯得猎猎作响。
衣摆扫过祭坛上的魔纹,蹭下一层细碎的黑尘。
他盯着祭坛中央那枚暗紫棱形晶核,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
指尖无意识地在祭坛边缘的魔纹上刮了刮,刮下点暗紫的碎屑。
之前每次他加力牵引,晶核上就会多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纹。
他数过,一共三百二十七道,每道都刻着他磨蚀对岸防御的进度。
可此刻那些暗纹正顺着晶核的纹路往回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端拽着。
无声无息地化进晶核里,连点反弹的劲都没有。
他皱了下眉,伸出食指按在晶核表面。
指腹刚碰到晶核,就觉出一股陌生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窜。
他咬破指腹,挤了滴精血上去,精血“滋”地一声渗进晶核。
原本翻涌的黑雾猛地一颤,连带着晶核都在他掌心震得发麻。
他催动晶核,神识顺着那股陌生的力量往裂隙那头探。
可晶核反馈回来的全是空白。
——没有东玄洲修士的灵力,没有武夫的气血。
没有剑修的凌厉剑意,连佛修的禅光都没有,什么特征都抓不着。
他连探了三次,每次都是空,连点痕迹都留不下。
这力量不在他认知的任何修炼体系里。
摸不到源头,锁不了位置,连追踪的线头都抓不着。
魔修猛地收回手指,指尖还沾着晶核的凉意。
他站在祭坛边缘,灰袍被乱流卷得翻飞,半晌没动。
暗紫晶核在他身前缓缓转着,他慢慢攥紧拳头。
指节捏得咔咔响,闷得像祭坛底下沉睡的魔物在磨牙。
他忽然抬起双手,十指同时按在晶核表面。
咬破十指指腹,十滴精血同时挤出来,顺着晶核的纹路往里渗。
晶核“嗡”地一声炸亮,暗紫魔光瞬间铺开,把整座星辰铁祭坛映得像个深渊。
之前那些消退的暗纹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晶核核心处一团浓稠得要滴出来的黑芒,正一圈圈加速旋转。
他扯了扯嘴角,灰袍下的肩膀绷得死紧。
“磨?磨个屁。”他低声骂了句,声音被虚空乱流撕得粉碎。
磨下去只会让对岸那个外来者有更多时间布局,他耗不起了。
现在要做的,是把攒了半个月的全部力量一次性砸过去,提前引爆魔潮。
虚空通道深处,那团黑芒转得越来越快,低沉的轰鸣顺着裂隙跨过大洲。
透过五层封印阵纹的缝隙,丝丝缕缕渗进西郊荒地的泥土里。
黑芒浓得几乎要从晶核表面滴下来。
魔修盯着那团光,眼神冷得像虚空里的冰。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