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晓雾辞青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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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简在对面坐下。
哮天犬趴在他脚边。
李文山看了那狗一眼:“肥了。”
“路上吃得好。”
杨简从怀里把茶包摸出来,搁在桌上,“师父让带的。”
李文山拿起来掂了掂,搁在茶壶旁边。
他看了杨简一阵,道:“北边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你师父没说细,凌门主那边也没多提。你自己说说。”
杨简便讲了。
不长,北境那场仗的脉络,荒牙部破了,斡烈被收,赵念安守在西线,程怀远伤了可稳住了。
李文山听着,手指搁在茶壶盖上,偶尔动一下。
等杨简说完,他才道:“赵念安那小子,有日子没见了。”
杨简道:“他在北境,当了骑都尉。
手上有人了。”
李文山“嗯”了一声。
他端起茶壶给杨简倒了碗水,自己也倒了一碗。
两人喝了一阵。
李文山忽然问:“你师父让你去镇武门?”
杨简道:“凌师叔让过去一趟。”
李文山点头,没再问。
他偏头看了看巷口方向,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把院墙上的瓦照得发亮。
他收回目光,道:“去之前,去看看你司徒叔。
他昨天回来的,在屋里写卷宗。
临江府那桩案子结了,可他说底下还有一个尾巴没清干净。”
杨简应了。
他站起来,把碗里的水喝完,搁在桌上。
李文山没起身,只摆了摆手。
杨简出了院门,带着哮天犬往六扇门后头那排厢房走。
司徒晏那间屋的门关着,窗下搁着一块磨刀石,刀没搁在上头。
他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司徒晏的声音:“进。”
杨简推门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条桌靠窗,桌上摊着几份卷宗,墨迹还没干透。
司徒晏坐在桌后,手边搁着那柄刀,刀鞘横放,没拔。
他抬头看了杨简一眼,把手里的笔搁下。
“回来了。”司徒晏说。
声音跟从前一样,不高,平。
杨简在桌对面坐下。
哮天犬趴在他脚边,鼻子朝司徒晏的方向嗅了嗅。
司徒晏低头看了一眼那狗,道:“肥了。”
“路上喂得好。”杨简道。
司徒晏没接话。
他把桌上的卷宗归了归,摞在一边。
杨简注意到他左手搁在桌沿上的位置比右手靠里一些,肩头微微朝左偏着。
他想起董天行提过,司徒晏在临江府跟那个姓柳的女捕快搭手办案。
他没问案子的事,只道:“李伯伯说,临江府那边还有个尾巴没清干净。”
司徒晏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小事。一个从犯跑了,躲进山里。
柳捕快在跟,用不着我。”
他说到“柳捕快”的时候,语气跟说别的捕快没什么两样。
可杨简看他说话时手指在刀鞘上轻敲了一下,只有一下。
杨简没追问。
他站起来,道:“我明天去镇武门,凌师叔那边有事。”
司徒晏点头,把桌上那柄刀拿起来,横放在膝上,刀身出鞘半寸,看了看刃口,又推回去。
他道:“去之前,去你师父那儿多坐坐。
他这几天念叨你好几回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嘴上不说,可每次你出门他都算日子。”
杨简应了。
他出了厢房,带着哮天犬往回走。
走到六扇门院门口时,李文山还在老槐树底下坐着,案卷摊在面前,手里捏着那包茶,翻来覆去地看。
杨简路过时,李文山头也没抬,只说了句:“走了。”
杨简应了声,出了巷子。
回到武协会已经快晌午了。
演武场上张顺在撞桩,王满仓在站桩,李狗蛋蹲在灶房门口摘菜。
董天行站在场边,手里捏着半块烧饼,见杨简回来,把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司徒晏怎么样。”他问。
杨简道:“老样子。话不多。
让我多回来坐坐。”
董天行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偏头看了眼灶房,刘婆正把炖好的鱼往盆里盛,香味从窗口飘出来,混着葱姜的味。
他朝灶房方向扬了扬下巴:“吃饭。”
师徒两个进了灶房。
灶台边支了张矮桌,刘婆把鱼盆搁在桌上,又端来一碟腌萝卜和两碗糙米饭。
张顺、王满仓、李狗蛋也陆续进来,各自端碗盛饭。
张顺吃相粗,扒饭快,王满仓细嚼慢咽,李狗蛋端着碗坐在门槛上,一边吃一边拿眼瞟窗台上的扑天鹰。
鹰在窗台上蹲着,脑袋转向灶房里,金眼看着桌上那条鱼。
董天行夹了块鱼肚上的肉,想了想,起身走到窗台前,把鱼肉搁在台沿上。
扑天鹰低头啄了,两口吞下。
董天行回桌坐下,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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