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水救城(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韩重赟盯着那张告示,脸色一下褪干净了。
“殿下,这个罪,您担不起。”
赵德昭把告示折起来,塞进怀里。
“担不起也得担。”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韩重赟一眼。
“韩知州,你若怕担罪,现在就回州衙,把官印交出来。你若不怕,就跟我过去。”
韩重赟站在原地,手攥着伞柄。手心汗把伞柄都浸湿了一圈,湿滑得快握不住。
他攥了一会儿,一把将伞摔在地上。
伞骨磕在泥地上弹了一下,翻过去扣着,雨水把伞面砸得啪响。
“下官跟您去!”
声音比他自己想的要大。
喊完才反应过来声音有多大,他愣了一息,但脚已经迈出去了,跟着赵德昭往帐外走。
腿有点软,第一步险些踩空。
城破了,他第一个死。
担罪名,至少命还在。
城西旧渠口,闸门锈得只剩半扇,闸槽里塞满了淤泥和烂草。
赵德昭让人把告示贴在闸口边上,火把照着那张纸,雨水把墨迹打得模糊,可那个红印还醒目得很。
王勇带着二十个禁军围住渠口,李猛带着民夫拿铁锹挖闸槽。
韩重赟站在渠边,看着民夫一锹一锹铲出淤泥。铲到第三锹的时候,闸槽底下开始往外渗水。
“殿下,水来了!”
李猛喊了一嗓子,扔下铁锹带着民夫往后退。
闸槽里的水越渗越多,先是细流,然后变成一片浑浊的泥水,冲开烂草,顺着旧渠往废田方向涌过去。
水头冲到废田边缘时,地面发出嘶哑的吸水声,泥土裂缝瞬间被灌满。野草被冲倒一片,水面在黑暗里慢慢扩开。
赵德昭站在渠口,看着那股水冲进废田。
他心里悬着的那口气,没松下来。
不知道够不够。
不知道这三千亩地,能不能卸掉北堤的压力。
老赵四拄着竹竿站在他旁边。
“殿下,北堤那边水位开始降了。”
赵德昭没说话,只是望着废田方向。雨还在下,水面上砸出无数个坑。
后半夜,雨势小了些,但没停透。北堤那头传来消息:水位降了大半尺,堤脚不再塌了,可横桩还是得有人扶着。民夫轮流上,三更换一批,有人换下来就瘫在泥地里,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王勇让人给他们灌姜汤,灌完才发现锅底也空了。
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北堤上的民夫瘫坐在泥里,草袋还堆在堤面上,但堤脚的塌口已经被横桩压住。水位降了一尺多,河面平了下来。
老赵四跪在堤上,把额头贴进泥里,贴了很久才抬起来。
水部小吏捧着旧图站在堤边,手指在图角来回擦,把图角都擦毛了。他站在那里,攥着旧图的手指一直在抖。
赵德昭从堤上下来,靴子里灌满了泥水,走一步响一声。
王勇递过来一块干布。
“殿下,城保住了。”
赵德昭接过布擦了把脸,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北堤。
堤在,城在,人在。
可他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私开旧渠,损毁田籍,朝中有的是人等着拿这个做文章。开封府那封信,晋王未必不知道是谁送的。
他把布扔回给王勇,转身往营帐方向走。
“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身后的王勇愣了一下,追上两步。
“殿下,咱们立了这么大的功,还怕朝中有人找茬?”
赵德昭脚步没停。
“功劳越大,找茬的人越多。”
王勇张了张嘴,没再问。
他哪里知道,赵德昭心里明镜似的。
这功劳,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有人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