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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七年一梦,人头落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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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州桥南。

刑台搭在桥头空地,三面围栏,一面临河。

晨风吹过汴河,台上黄幡猎猎作响。

楚昭辅居中正坐,身侧是新任开封府判官宋琪。

楚昭辅的手搭在膝上,就坐在那里看着行刑场。

宋琪穿着崭新的绯色官袍,袍角折痕未消,手里捧着行刑名册,正逐页核对。

围观的百姓已有三圈,街对面卖烧饼的老汉一边翻饼,一边伸长脖子张望。

行刑官高声唱名,声音盖过风声与人声的嘈杂。

“护粮左厢第一指挥指挥使韩德全,虚造兵额一千三百,冒领军粮四千石,依律斩。”

刀手上前,韩德全跪在台上,面朝河水,腰杆挺的笔直。

文书官王谦跪在第二排,手脚戴着铁锁,衣袍前襟湿透。

他没听行刑官唱名,只在看监斩台。

楚昭辅他认识,官家的潜邸旧人,如今是三司使兼权知开封府事,这在情理之中。

他的目光右移半寸,落在楚昭辅身侧的人身上。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宋琪。

开封府推官,平日沉默寡言,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的。

王谦过去签发粮草提调令,经手的公文总要过一道开封府的核验章,盖章的人就是宋琪。

可今天,这个闷葫芦穿的竟然是一身判官的绯色官袍,簇新的料子。

这个人在他们中间埋了七年。

王谦的嘴唇颤抖,一句话涌到嗓子眼,声音嘶哑。

“宋琪,你他妈……”

刀落了。

后半句话和滚落的头颅,一起掉在刑台上。

刑台左侧,三十多名带锁的旧吏被押成一排跪着,他们是开封府被革职等候发落的人,被专程带来观刑。

好几张脸都朝着监斩台望去,神情复杂。

宋琪的指尖翻过名册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没有片刻停留。

就那么轻轻一翻。

七年的同僚,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人群后传来妇人尖利短促的哭声。

八条人命,不到两刻钟就结束了。

楚昭辅站起身,与宋琪一前一后走下监斩台。

衙役拎着木桶泼水,水流漫过石板缝隙,顺着桥面淌进汴河。

卖烧饼的老汉低下头,继续翻他的饼。

巳时,崇文堂。

窗外槐树花期已过,细碎的花瓣落满石径。

阳光从窗棱斜照进来,暖融融的铺了半个讲堂。

赵惟吉端坐前排蒲团,面前摊着一本卷了角的礼记。

翁翁在枢密院当众说了天授吾孙,满朝文武都知道他这个福孙不一般。

口子既然撕开,往后在崇文堂里聪明一点,就有了合理的台阶。

不用再装那么傻,但嘴上的锁还得上着,只是可以稍松半圈。

徐铉走进讲堂,把经卷放在案上。

“今日讲礼记大学第五章,格物致知。”

赵从谨在赵惟吉左手边坐的端正,听的认真。

石贻孙和曹璨挤在后排,一个转着笔杆,一个探头探脑。

赵德崇坐在东窗角落,安安静静翻书,目光低垂。

他最近话很少,也不怎么和人对视。

赵惟吉看在眼里。

汴梁城里如今谁不知道,他父亲经营十五年的人,正一批批地被砍头,革职,流放。

赵德明坐在赵德崇旁边,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徐铉声音沉稳,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

赵惟吉听着,手指在书页上滑过,停在格物二字上。

格物,穷究事物的道理。

可这帮人穷究了一千年,也没穷究出蒸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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