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月下陵前，那根未曾点燃的香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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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惟吉也跟在旁边，按照皇孙的礼节跪拜，一直没出声。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老头子的背挺得很直，可是他磕头的时候，额头碰在青砖上，停了很长时间，比平时上朝的时候慢多了，也重多了。

赵惟吉又把头低了下去。

檀香的烟从殿门飘出去，被风吹散了。

典礼结束后，赵匡胤让所有礼官、侍从都退下了，只留下了赵惟吉。

晚上，斋宫偏殿的门关得很紧。

屋里放了两个炭火盆，烧得很旺，让屋子暖和了起来。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桌上没有皇宫里那些复杂的菜，没有肉，也没有汤。

只有一碟咸菜，一碟切得很粗的醋腌萝卜，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薄粥。

赵匡胤坐下拿起筷子，赵惟吉也爬上另一把椅子，拿起自己的小筷子。

赵匡胤夹了一片萝卜放进嘴里。

咯吱，咯吱。

这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清楚。

“你太翁翁以前最喜欢吃这个。”

赵匡胤咽下萝卜，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那时候家里穷，到处打仗，能有口醋泡的萝卜下饭，就算过上好日子了。”

赵惟吉也端起碗，他喝了一口粥，粥很烂，但没什么味道。

咸菜也特别咸，还有点苦。

他大口地喝粥，筷子碰到碗边，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他说什么漂亮话去讨好。

老头子今晚比平时更沉默。

赵惟吉嚼着咸菜，咸得他舌头发麻。

不过比起汜水县粥棚里的那锅清水，这已经好太多了。

他把碗里的粥都吃干净了。

赵匡胤也放下了碗筷。

“回去休息吧。”

赵惟吉从椅子上下来，很规矩地行了个礼。

“翁翁也早点休息。”

他走出偏殿，一阵冷风吹来，小石正在门外等着，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的气死风灯。

他们俩顺着石板路往住的院子走，走到一半赵惟吉停了下来。

他感觉身上轻了点，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狐白裘忘在了献殿门边的一个屏风架子上了，是早上祭拜时脱下来放在那的，走的时候忘了拿。

“小石，我去拿件衣服。”

他转身就往献殿那边走，小石提着灯跟在后面。

夜深了，风吹着枯叶飞过墙头。

赵惟吉走到献殿门外的台阶

殿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

今天晚上有月亮。

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狭长的光带。

殿里面没有点灯。

赵惟吉站在门外的影子里，从门缝往里看。

赵匡胤一个人站在那道月光里，面对着宣祖和杜太后的牌位。

他的背影很高大，但看起来很孤独。

他的手抬在空中，手指间捏着一根祭祀用的线香。

那是一根没点着的香。

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看着黑暗里的父母牌位，手里就拿着那根没点着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