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一喜一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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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锦儿还记着那串珍珠，话说得断断续续，只怕自己生完孩子，他就不认方才的应承了。

钱锦儿声音虚弱，却还是顺着他的手劲蹭了蹭帕子。

等她的呼吸匀了些，赵惟吉才把帕子搁到床沿，起身去接稳婆怀里的孩子。

两辈子头一个孩子，当真递到手里，他却不敢往怀里收，胳膊横着，弯也弯不利索。

稳婆托着襁褓底下，等他把手放妥了才慢慢松开，孩子的分量落下来，他赶紧又托紧些。

珠帘外还有人往里看，赵惟吉抱着孩子坐回床沿，湿袖口沾到了襁褓，忙把胳膊挪开。

钱锦儿身边还留着换下的白布，他没往外间去，只把孩子转了个方向，好让她瞧得清楚。

从前院折回的宫人趁空禀报，钱氏留京族人得了庶长子降生的喜讯，在偏厅抱着哭了，又跪下来朝西院磕头。

内室里，钱锦儿靠在加高的软枕上，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婴儿皱巴巴的小脸蛋。

小家伙又哭了一声，她这才想起孩子还没名字，催赵惟吉把早该想好的名字说出来。

赵惟吉低头看着怀里吐着泡泡的儿子，把襁褓往她眼前凑了凑。

“叫赵守约，守信的守，盟约的约。”

钱锦儿看看他，又看看儿子，碰孩子脸的手指还停在襁褓边。

“皇家的孩子起名字不都得翻半天古书嘛，怎么给咱们儿子起了个约字？”

赵惟吉腾出一只手，握住她放在被子外头的微凉手指。

“南海的珍珠还没给你，江南钱家那头，我应下的事也没办尽呢……等守约能跟着咱们出门了，路旁别再有插着草标等人买的孩子，就好了。”

钱锦儿笑了，手指回握住他，碰着了潮湿的袖口，便往旁边挪了挪，仍不肯松开。

孩子的小拳头从襁褓里露出来，她伸手去碰，嘴边的笑慢慢收住，手指停在了半途。

“要是祖父能再多活一年，亲眼瞧见咱们守约出生，该有多高兴啊……”

吴越国王钱俶去岁病逝，守约到底没赶上见他。

想到前院那些哭着磕头的钱氏族人，赵惟吉把孩子抱稳了些，吴越旧臣散去，钱家正逢交接，留京子弟出门见谁都要掂量。

钱锦儿的目光还停在孩子脸上，眼泪已经淌到了枕边。

赵惟吉拍了拍她的手背，刚要出声宽慰，钱锦儿却自己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反倒推了推他的胳膊。

“把孩子给乳母吧，吉哥儿，快去瞧瞧石蕊姐姐，方才外头丫鬟说正殿那边产候不好，我这里没事了，姐姐还等着呢！”

赵惟吉把赵守约交给乳母，手托在襁褓底下，等乳母接稳了才抽出来，又替钱锦儿掖好被角。

临走前，他俯身嘱咐她睡一觉，膳房已经炖上了羹汤，待正殿那边平安了，他再过来。

交代完太医仔细照看西院，赵惟吉转身快步迈入外头的风雨之中，朝着灯火通明的东宫正殿疾步赶去。

刚走过中间的穿堂长廊，石贻孙便顶着一头雨水迎面狂奔过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台阶上。

赵惟吉伸手捞住他的胳膊，人已经扶稳了，掌下那条手臂还在抖。

“吉哥儿……快，快去正殿，蕊姐姐疼了快两个时辰了，方才翰林医官从里头出来，说血止不住了！”

石贻孙话音未落，正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

赵惟吉松开他的胳膊便往前跑，那声痛呼却断在了半途。

再没有人声传来，耳边只剩下哗哗的秋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