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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新教头是国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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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劈头盖脸的痛骂在校场上回荡,与当年赵德昭在田埂上考问农事、陆承武在定州军中补习后勤功课如出一辙,训得这群宗室子弟一个个把头埋到了胸口。

“启禀石公,学生算出来了!”

队列前排,陆家老三陆承文往前迈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截随身带着的柳木炭条,蹲在旁边的木板地上飞快的写画演算起来。

“回石公,五千步卒行军三百里,若走陆路用小车推运,每百里折耗一成半,加上民夫口粮与驮马草料,需发粮一千八百五十石;若能借黄河支流水运,折耗可压至半成,按去年关西道边市行情,一石上等粟米可换牛角硬弓两张,或铁镞狼牙箭四壶,但若遇上秋防阴雨,弓弦受潮易断,还需额外多备三成牛筋弦!”

石保兴低头看着木板上条理分明的数字,紧绷的脸膛上终于露出赞许,当场用教鞭指了指陆承文。

“算得准,连秋雨换弦的损耗都算进去了,从今天起,陆承文就是咱们武学后勤实务课的斋长,你们这帮宗室子弟,谁要是月底算不出这笔粮草数,就给本公跟着他每天多跑二十圈!”

下课的云板声敲响,学子们散在场边擦汗喝水,几个路过的国子监老博士站在廊庑底下,拈着胡须酸溜溜的小声议论。

“我还当西北来的名将能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兵法韬略呢,闹了半天,全是在这儿算几斗米几捆草,这不就是州县衙门里头刀笔小吏干的活计嘛,真是有失体统。”

石保兴耳力极好,听见廊下的风凉话也没去争辩,等到下午演武课开讲,他直接让人抬上来两个铁皮木箱,哐当一声砸在讲台正中央。

箱盖掀开,里头整齐码放着军器监刚拨下来的十支新式燧发铳,以及二十颗掏空了火药的教学用震天雷铁壳。

廊下那几个准备继续看笑话的国子监老博士,还有台下原本有些不服气的宗室子弟,眼睛一下子全被吸引过去了。

只见这位打了一辈子旧式冷兵器边塞仗的老国公,挽起青布袖子,拿起一支燧发铳,双手麻利的卸下弹簧片、击锤与药池盖,动作熟练得就像在拆解跟了自己几十年的铁枪。

“都给本公睁大眼睛瞧仔细了,往后的仗,不再是光靠骑兵拿着马槊硬冲了,这是军器监刚改出来的燧发铳,配合新搓的颗粒蜡药,一百步内能直接洞穿党项人的双层铁甲!”

石保兴一边将机括零件重新组装回去,一边指着火门的位置高声讲解。

“你们以为拿着这神兵利器就能躺着赢仗了吗,遇上阴雨天行军,火门怎么用油布护住,步卒分番迭射的时候,两翼的刀盾手和长枪手该怎么卡住五十步的死角护卫铳手装填,还有这震天雷破开敌军鹿角之后,骑兵必须在几个呼吸之内冲进烟雾里头割马腿,这些配合要是慢了一拍,手里的火器就是一段废木!”

一番话讲得杀气腾腾、条理分明,廊下那几个老博士听得嘴巴微张,半句酸话再也吐不出来,谁也没想到这位退下来的西北老将,竟然把新式火器的战术吃得比军器监的工匠还要透彻。

“都上来,一人摸一把,记住这铁管子的分量!”

陆承文与赵惟信等人咽了口唾沫,纷纷围到木案前,伸手握住那冰凉沉重的熟铁铳管,手指头抠动击锤发出咔哒脆响,一个个都收起了往日里那股在京城斗鸡走狗的纨绔浮躁气。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进武学校场,赵惟吉穿着一身便服站在院墙外的窗棂边,静静看着讲台上神采奕奕、正抓着赵惟信的手纠正持铳姿势的石保兴。

石保兴忽然转过头来,叔侄二人隔着木窗相视一笑。

赵惟吉转身离开国子监,刚走到东宫夹道口,沈知远揣着一封油布裹封的密信迎面快步走来。

“殿下,安东路陆承裕刚刚通过澄海水师快船送回来的急报!”

赵惟吉停下脚步拆开封皮,信上是陆承裕亲笔所书:安东路已借着海路,与契丹后方的女真诸部搭上了线,女真诸部苦契丹盘剥久矣,得了安东送去的两千口熟铁锅与五百石官盐接济后,已开始在契丹北境频繁袭扰辽军马场。

赵惟吉将信纸收入怀中,刚要迈步进东宫大门,沈知远却上前一步,看了看左右无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禀报。

“殿下,还有一事,自从白石驿那名刺客柳三娘自尽之后,微臣安排在洛阳城内的暗桩发现,那股藏在暗处的势力非但没有收敛逃窜,这两日反而频繁在南市的三教九流街巷里头走动,甚至有好几个外城巡检司的底层兵卒,夜里都在偷偷跟那些带海腥味的外乡人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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