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深海有光终不见你 > 第12章 未拆的信

第12章 未拆的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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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记得地铁上的四十分钟像一场漫长的梦。车厢里的人影模糊成色块,报站的声音忽远忽近,她攥着那个泛黄的信封,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打开。

一路上她回头了无数次。

地铁站台,换乘通道,出站口,学校门口——每一个转角她都忍不住回头看。那个陌生号码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脑海里:

“你拿到了?别告诉任何人。否则——”

否则什么?

她没有问。对方也没有说。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像一件看不见的衣服裹在身上,脱不掉。

宿舍楼就在前面。沈知微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进楼门。楼梯间的灯亮着昏黄的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推开门,室友已经睡了。只有床头的小灯还亮着,是给她留的。

沈知微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她把那个信封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黑暗里,那个信封像一块烧红的铁,隔着枕头烫着她的后脑勺。

里面是什么?

顾深寒的母亲留给他的。陈明远说,有些事他需要知道,但他不敢知道。

什么事?

沈知微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她想起顾深寒躺在沙发上的样子。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年轻,那么……脆弱。

那个在开学典礼上天台偶遇时让她不安的男生,那个在图书馆故意落下校园卡的男生,那个在模拟法庭说“我不知道”的男生——原来他心里住着一个七岁的小孩,被困在后备箱里,看着母亲死在面前。

她想起他说的话:“她死的时候,看我的最后一眼,是恨。”

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承受那样的目光?

沈知微的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个信封的边角。

她应该打开吗?

这是他的东西,不是她的。她有什么权利看?

可陈明远说,他不敢看。

那她呢?她敢吗?

手机在枕边亮了一下。沈知微拿起来看,是林予安的消息:

“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学校二食堂,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知微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林予安。

那个永远温和、永远可靠、永远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的林予安。他约她吃饭,给她发消息,记得她爱吃糖醋排骨。他对她的好,像一条安静的河,不汹涌,却从不干涸。

而她呢?

她在深夜的地铁上攥着另一个男人的遗物,躺在黑暗里想着另一个男人的眼神。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沈知微闭上眼睛,没有回消息。

第二天醒来,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沈知微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摸向枕头底下。

信封还在。

她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她在担心什么?担心它凭空消失?

手机上有几条新消息。

林予安的:“醒了没?十一点半二食堂见?”

苏念的:“他醒了。没事了。你不用来了。”

还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

“看了吗?”

沈知微盯着那三个字,后背涌起一阵凉意。

她坐起身,四处看了看。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室友们都去上课了。阳光很好,窗外的树上还有鸟叫。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她知道,不正常。

她回了一条:

“你是谁?”

对方秒回:

“你不用知道。看了就行。”

沈知微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那个信封。

信封很旧,封口处贴着透明胶带,胶带已经发黄卷边。她小心地撕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第一张是信纸,手写的,字迹娟秀却有些颤抖:

“深寒: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了。也许你恨我,也许你不想看这些字。但我还是要写,因为有些话,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

那一天,我让人把你带走,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你爸把你抢走了,三年不让我见你。我想你,每天都想。我想不出别的办法。

可当我坐在车里,听见后备箱里你的哭声,我就知道我错了。我想让他们停下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那辆出租车撞上来的时候,我在想,也许这就是报应。

深寒,妈妈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记得——妈妈是真的爱你的。只是我病了,病得不知道该怎么爱。

如果有下辈子,换你来当妈妈的孩子,我来还你。

妈妈”

沈知微的手在发抖。

她继续往下翻。第二张是一份诊断书的复印件——市精神病院,诊断日期是2008年2月,也就是绑架案发生前一个月。诊断结论:重度抑郁症伴偏执型精神病性症状。建议住院治疗,家属拒绝。

第三张是一份手写的保证书,字迹和信上一样:

“本人顾某,承诺将前妻送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如不履行,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落款是顾深寒父亲的名字,日期是2008年2月。

沈知微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顾深寒的父亲,在绑架案发生前一个月,就知道前妻有严重的精神病。他拒绝让她住院,却写了一份保证书——一份永远不会履行的保证书。

一个月后,那个女人策划了绑架,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而她留下的遗书里,还在说“对不起”。

沈知微攥着那几张纸,指节泛白。

她想起顾深寒说的话:“她死的时候,看我的最后一眼,是恨。”

不是恨。

那是病。

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看自己孩子的最后一眼。

他不知道。

他恨了十五年,恨的是一个生病的人。一个想爱他却不知道怎么爱的人。

沈知微的眼眶湿了。

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

“看完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

“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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