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父亲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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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你爸是故意的。”

沈知微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

“妈，你说什么？”

“那辆车里绑了个小孩。”母亲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爸看见那辆车从旁边过，那个小孩在哭。他认得那个小孩。”

沈知微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认得？”

“那是他老客户的儿子。”母亲说，“你爸以前经常拉那个女人的车。她离婚以后，精神状态不太好，你爸还劝过她去看病。后来她消失了，你爸还念叨过几次。”

沈知微的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你爸开车回家，看见那辆车从旁边过。他听见那个小孩在哭，他认出了那个女人。”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本来可以报警的。可他没时间。那辆车开得太快，他怕来不及。”

“所以他撞了上去。”

“对。”母亲说，“他撞了上去。”

沈知微闭上眼睛。

她想起顾深寒说“你父亲救了我”时的表情。她想起他说“我恨了十五年”时的声音。她想起他在电话里说“我没办法恨你”时的疲惫。

如果他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了父亲是故意的——

“小微，”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沈知微没有回答。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母亲的声音变得紧张，“小微，你听我说，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不要——”

“妈，”沈知微打断她，“那个女人死了。我爸知道吗？”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他知道。”母亲的声音很轻，“他亲眼看着她死的。”

沈知微的眼泪涌了出来。

“那他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在发抖，“那个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面前是什么感觉？”

“小微——”

“他救了那个孩子。”沈知微说，“可那个孩子恨了他十五年。恨我们全家。妈，你知道吗，那个人现在就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什么？”

沈知微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

“他叫顾深寒。”她说，“他就是那个孩子。”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母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微……你听妈说……”

“我不听了。”沈知微打断她，“我听了十五年假话，不想再听了。”

她挂断电话。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沈知微的世界已经塌了。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

只是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有无数声音在尖叫。父亲的脸，母亲的声音，顾深寒的眼神，那些信纸上的字——全部混在一起，搅成一团乱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

沈知微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拿起来看。

是苏念的消息：

“我哥又不见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沈知微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又不见了？

她想起昨晚他躺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他手腕上的绷带，想起他说“我没办法恨你”时的声音。

他去哪了？

她站起身，想出门找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那个陌生号码：

“顾深寒在他母亲墓前。”

接着是一个地址。

沈知微愣了一秒，然后抓起包冲出门。

她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一切，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有些话，她必须当面告诉他。

不管他会不会恨她。

不管他能不能接受。

她跑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孩，大白天往墓园跑——但什么也没问，踩下油门。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沈知微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墓园在城郊，要开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她想清楚怎么开口吗？

不够。

永远不够。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出租车在墓园门口停下。沈知微付了钱，推开车门，一股凉风迎面扑来。

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夕阳西斜，把一排排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微沿着那条石板路往里走，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地址——东区，第12排，第7座。

她数着排数走过去。

第10排。

第11排。

第12排。

她停下脚步。

第7座前，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修长的背影，一动不动。

顾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