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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靠近的尺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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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周,顾深寒都出现在图书馆三楼。

他像是把“路过”变成了一种习惯。每天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半走,坐在距离沈知微一到两个座位的位置,安静地看自己的书。他不主动说话,不刻意搭讪,甚至连目光都很少投过来。沈知微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他并不是因为她才来的,他只是恰好也需要一个地方复习。

可每次她起身去打水,回来时杯子里总是满的。

每次她皱起眉头盯着某个案例发呆,过不了多久,桌面上就会多出一张纸条,上面用简洁的字迹写着案例的关键点。

每次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也会不紧不慢地合上书本,走在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一路沉默地送她回宿舍。

这一切都做得不着痕迹,像是不想被她发现,又像是怕她发现后会拒绝。

沈知微没有拒绝。

她甚至开始习惯这些细节。习惯杯子永远不用自己打满,习惯遇到难题时有纸条可看,习惯深夜回宿舍的路上前方那个沉默的背影。她知道自己在纵容这种习惯,也知道习惯是一种比心动更危险的东西——心动会让你心跳加速,但习惯会让你离不开。

而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对顾深寒的在意,到底是哪一种。

——

周三下午,沈知微在图书馆复习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学校附近一家书店的老板,姓周,声音温和,说是通过朋友介绍知道她在找兼职,问她有没有兴趣来书店工作。

沈知微愣了一下,立刻想起咖啡店老板发给她的那个电话号码。

“是顾深寒介绍的吗?”她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周老板笑了:“他说你可能会问这个问题。他让我转告你,他只是提供了一个信息,来不来是你自己的决定。”

沈知微握着手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顾深寒这个人,永远知道她会怎么想,会怎么问,会怎么拒绝。他提前把所有她能用来拒绝的理由都堵死了,然后把选择权交还给她。

“我考虑一下。”她说。

“好的,不急。书店就在学校南门外,叫‘拾光’,你随时可以来看看。”

挂了电话,沈知微坐在座位上出神。对面的顾深寒头也没抬,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刚才接了电话。但沈知微知道,他一定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他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几乎遮住了整个眼睛,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而安静。

“顾深寒。”她开口。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书店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吧?”

“我只是告诉周老板你在找兼职。”他的语气很淡,“他正好缺人,就这么简单。”

“你之前帮我解决咖啡店的事情,现在又帮我找新的兼职,”沈知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应该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

“问了你会愿意吗?”

沈知微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去。”他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咖啡店的事情,对整个兼职都产生阴影。”

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书,像是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沈知微看着他的头顶,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个人总是在她准备筑起防线的时候,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把所有防备都瓦解掉。

他不是在帮她。他是在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告诉她: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放在心上。

——

周五下午,沈知微去了“拾光”书店。

店在南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木质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书脊上,空气里有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淡淡香气。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看书的客人,翻页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简单介绍了工作内容——整理书架、收银、偶尔帮忙冲咖啡,和咖啡店的工作差不多,但环境安静得多。

“听老顾说你在法援中心实习?”周老板一边带她参观一边问。

“嗯,法学院的。”

“学法的人,来书店工作倒也合适。”周老板笑了笑,“书和人打交道,法和人也打交道,本质上差不多。”

沈知微被这句话逗笑了。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确实喜欢这里。安静、温和、不被打扰,像一个藏在城市角落里的避风港。

“我可以试试。”她说。

“行。下周一过来吧,我给你排班。”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沈知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天色已经暗了,巷子里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她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里都是纸张和安宁的味道。

然后她看见了顾深寒。

他站在巷口,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看见她出来,直起身子,但没有走过来。

沈知微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你每次都说路过。”沈知微看着他,“从咖啡店到图书馆,从图书馆到书店,你到底有多少条路需要路过?”

顾深寒低头看着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沈知微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笑容。

“你决定去了?”他问,避开了她的问题。

“嗯。试试看。”

“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并肩走在巷子里。沈知微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刚才说‘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顾深寒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前方路灯照亮的路上。

“那个书店的环境比较安全。”他说,“周老板人也好,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知微的脚步慢了一下。

“顾深寒,”她的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需要被保护?”

顾深寒停下来,转过身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不是。”他说,“我知道你不需要。”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他打断她,声音很轻。

沈知微愣住了。

“我需要知道你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继续说,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我需要知道你不会被人欺负。我需要知道,如果我找不到你,你至少是好好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法律条文。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砸在沈知微心上。

“这些‘需要’,”沈知微的声音有些发抖,“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

“我知道。”顾深寒说,“所以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为它们做什么。”

他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这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他不问她愿不愿意,不要求她回报什么,甚至不让她知道他在背后做了多少。他只是默默地、固执地、不依不饶地做着那些他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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