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迟到的答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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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沈知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想怎么样。她只是不想让这件事变成一根刺，卡在两个人之间，让每一次见面都变得尴尬。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没有答案给他，她甚至连自己的心都还没有看清楚。

“微微，”林予安的声音温和下来，“你知道吗，我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让你为难。所以如果你觉得尴尬，我可以——”

“我不想你消失。”沈知微打断他。

林予安愣了一下。

“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就离开法援中心，或者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沈知微的声音有些急，“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予安。你是……你是我在大学里最信任的人。”

林予安沉默了很久。

“最信任的人。”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丝苦涩，“那就够了。”

沈知微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予安，我——”

“不用说了。”林予安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微微，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跟你说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怕的就是这个。”他的声音很轻，“我怕你知道了之后，会觉得亏欠我，会觉得需要回应我什么。我不需要。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沈知微的眼眶红了。

“你不需要给我任何答案。”林予安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坚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不管你最后选择谁，或者谁都不选，我都希望你能开心。”

沈知微低下头，眼泪掉在了文件上。

林予安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没有多说一个字。

——

晚上，沈知微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期末考结束后的校园有一种奇特的氛围——轻松、喧闹、充满了告别的气息。有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有人在路灯下拍照，有人坐在草坪上弹吉他。她穿过这些热闹，走到宿舍楼下，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教工宿舍楼。

六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站了一会儿，低头拿出手机。

林予安的消息先到了。

「微微，明天法援中心有个聚餐，你来吗？」

她回复「来」，然后退出对话框。

顾深寒的对话框里，还停留在几天前的“明天见”。她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消息。

「你今天没来书店？」

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她在问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有没有出现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几下。

「有些事情在处理。怎么了？」

沈知微盯着“怎么了”三个字，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他在问她怎么了——他在问她是不是在找他。

「没什么，随便问问。」

「哦。」

一个“哦”字。沈知微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失落。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进宿舍楼。

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

她拿出来。

「明天会去。」

沈知微看着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迅速把弧度压下去，像是在掩饰什么，尽管周围没有人。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上楼。

——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不在，大概都出去聚餐了。沈知微洗完澡坐在桌前，翻开那本顾深寒送的笔记本。

扉页上的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墨迹已经干透了，但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得像刚刚写上去的。

她拿起笔，在

写完之后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放进了抽屉里。

那行字是——

“如果时间给不了答案呢？”

她不知道自己在问谁。问顾深寒？问林予安？还是问那个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的自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顾深寒的消息。

「早点休息。」

沈知微看着这四个字，忽然想起他说过的另一句话——“你随口说的一句话，我会当真的。”

那她刚才问的那句“你今天没来书店”，他当真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晚上，她同时收到了两个人的消息。一个问她明天来不来聚餐，一个说明天会来书店。

两条消息并排在屏幕上，像是天平的两端。

而她站在中间，手里什么都没有，心里却已经装得太满。

窗外的风停了，树梢安静下来。教工宿舍六楼的窗帘依然紧闭，可沈知微总觉得，那双眼睛还在那里。

看着她，等她做出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决定。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