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冷处理(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晚上,沈知微一个人走回宿舍。
顾深寒今晚没有送她。他说有事情要处理,让她先走。她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只是点了点头,一个人走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见林予安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藏蓝色的羽绒服,围巾围得很高,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见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微微。”
“予安?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他把袋子递过来,“法援中心新到的案例集,有两本,我想你可能用得上。”
沈知微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本厚厚的案例集,还有一盒她喜欢的草莓味饼干。
“饼干是……”她抬头看他。
“顺便买的。”林予安笑了笑,“上次看你吃的时候好像很喜欢,就记了一下。”
沈知微的鼻子一酸。林予安总是这样,记住她喜欢什么,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悄悄放在她手里。他不会说“我特意为你买的”,只会说“顺便”,好像每一份心意都轻描淡写得不需要被感谢。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
林予安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微微,你哭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知微低下头。“没有,风大,眼睛进了沙子。”
林予安没有拆穿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沙子挺大的。”他说,语气温和得让人想哭。
沈知微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她看着林予安,看着他那张永远温和的、从不给她压力的脸,忽然觉得很想说点什么。
“予安,论坛那个帖子的事,你之前说可以帮我写法律意见书……”
“嗯,随时都可以。”林予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亮度,“你想让我帮忙?”
沈知微犹豫了很久。
“再等等吧。”她最终说,“我再想想。”
林予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好。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微微。”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是一个人。法援中心的人都在,方棠她们也在,我也在。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
沈知微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点了点头,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林予安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了很远之后,影子才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沈知微站在楼下,手里提着那袋饼干和案例集,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顾深寒今天在那些人面前说的“见过几次”,想起他解释时的消息,想起他这些天的沉默和疏离。她告诉自己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可这个“自己的方式”,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藏在暗处的人——见不得光,不能说出口,只能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偷偷地存在。
她走进宿舍楼,上楼梯的时候,手机震了。
顾深寒的消息。
「到宿舍了吗?」
她回复:「到了。」
「早点休息。」
「好。」
对话结束。三个回合,五个字。干净利落,像两个不太熟的同事在交接工作。
沈知微回到宿舍,坐在桌前,打开那本顾深寒送的笔记本。扉页上,他的字和她的字并排躺着——“人心只能交给时间”“如果时间给不了答案呢”“也许答案不是等来的,是自己走过去的”。
她拿起笔,在
写完之后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
那行字是:“如果走过去的路被堵住了呢?”
她不知道自己在问谁。问顾深寒?问自己?还是问那个她以为已经跨过去、现在却发现还在原地的那一步?
手机又亮了。
顾深寒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沈知微,我没有不在乎你。」
她看着这句话,眼眶又红了。她知道他在乎。她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在乎。可是——“在乎”和“让所有人知道你在乎”之间,隔着一道他始终不愿意跨过去的线。
她不知道那道线后面是什么。是恐惧?是顾虑?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回复:「我知道。」
然后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没有再亮。
黑暗中,她听见窗外的风声。春天已经来了,玉兰花快要开了。可她心里那个冬天,还没有结束。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宿舍楼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已经停了很久。车里的人抬头看着她的窗户,看着她关了灯,看着那扇窗户变成一片黑暗。
他坐在车里,没有下车,没有发消息,只是看着那扇黑暗的窗户,很久很久。
然后他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车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不会被看见的告白。
他开出了很远之后,才停在一个红灯前。他把头靠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手指攥紧又松开。
他今天说“见过几次”的时候,看见她的背影僵了一下。他知道她听到了,知道她会难过。所以他立刻发了消息解释。可解释有用吗?解释能让她不哭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他今天在那几个人面前承认了他们的关系,明天整个法学院都会知道。然后那些人会挖得更深——会挖出他父亲的身份,挖出他家里的那些事,挖出所有他不想让她卷入的东西。
他可以承受那些。但他不想让她承受。
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在所有人面前划清界限。选择让她觉得他冷漠、疏离、不够在乎。因为比起让她伤心,他更怕让她受伤。
可他不知道的是,对她来说,伤心和受伤,没有区别。
红灯变绿了。他抬起头,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深处。后视镜里,城市的灯火渐渐远去,像是一段正在被遗忘的记忆。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不是她的消息,是林予安。
「顾深寒,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如果你不能站在她身边,就放手让别人来。」
他看着这条消息,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它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春天的风从远方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可他觉得那风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