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痕迹裂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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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顾深寒没有来书店。沈知微坐在吧台椅上,旁边是空着的座位,面前是冷掉的咖啡——她今天没有等到那杯温度刚好的热可可。她给他发消息,他不回。她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她告诉自己,他说过“明天见”,他说过“活着回来”,他答应过她的事,一定会做到。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她的信心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地流逝。
下午三点,沈知微终于坐不住了。她跟周老板请了假,跑出书店,跑出巷子,跑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报了顾深寒公寓的地址,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车窗外的春天飞速后退,玉兰花已经落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嫩绿,春天还在,但那个说要陪她看花的人,不见了。
她站在顾深寒公寓门口,按了三次门铃,没有人应。她开始拍门,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像是一种绝望的鼓点。“顾深寒!你在不在?你开门!”她的手拍红了,门依然紧闭。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是一个不会停息的昼夜循环。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猛地拿起来——不是顾深寒,是顾深雪。
“知微,深寒在我这里。他没事,你别担心。”
沈知微看着这条消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在。他没事。他没有消失。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弯了一下。她想问顾深雪“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想问“他到底在做什么”,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回复了一句“谢谢”。
她站起来,腿有些麻,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顾深寒幽闭恐惧症发作时的样子——苍白的脸,急促的呼吸,蜷缩在角落里的身体。她按下开门键,走了出去,改走楼梯。她一级一级地走下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节拍。
周二,顾深寒来书店了。
沈知微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吧台椅上了。他穿着那件黑色的新外套,看起来和前天一样,但沈知微走近了才发现,他的右手缠着纱布——不是之前那种手腕上的一小圈,而是从掌心缠到手腕,厚厚的一层,白色的纱布在黑色外套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沈知微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只手。“你的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了一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怎么划的?”
“玻璃。”
沈知微蹲下来,和他平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被拆穿的慌乱,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认命的坦诚。
“顾深寒,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顾深寒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沈知微以为他会说实话,久到她在心里准备好接受任何答案。
“我不想骗你。”他说,声音很低。
“那你告诉我实话。”
“现在不能。”
沈知微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她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拿过那杯已经凉了的热可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一点点残留的温度。
“顾深寒,你上次说,做完那件事之后会告诉我。你做完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有。”
“还要多久?”
“快了。”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冷,下颌绷着,像是一根拉满的弦。
“你答应过我,不管做什么,都要活着回来。”她的声音有些抖,“你的手受伤了,你告诉我是不小心划的。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让我一个人在书店等了一整天。你答应我的事,到底哪一件做到了?”
顾深寒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知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但她忍不住。她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但眼泪像是决了堤一样,怎么都擦不干。
“沈知微。”他的手伸过来,轻轻覆在她的手上。纱布的触感粗糙而温暖,和他平时的手完全不一样。“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等。不应该不接你电话。不应该让你担心。”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那你以后还这样吗?”
顾深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尽量不。”
“尽量?”沈知微的声音有些涩,“你之前说‘尽量’不再一个人扛,结果呢?你还是一个人扛了。你的手受伤了,你不告诉我怎么伤的。你去哪了,你不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你不告诉我。你的‘尽量’,和‘不’有什么区别?”
顾深寒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判决的疲惫。
“沈知微。”他的声音很低。
“嗯。”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让你看到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沈知微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恐惧和疲惫侵蚀的脸,忽然觉得很心疼。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的心疼,而是一种“我想替你疼”的心疼。
“顾深寒,你听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真正的你不是完美的。你会犯错,你会说谎,你会推开我。但这些都不会让我走。让我走的只有一件事——你不再需要我了。”
顾深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沈知微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进骨头里。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是一匹被追了很久的马终于跑不动了,停在了悬崖边上,喘着粗气。
“沈知微。”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嗯。”
“我需要你。比你知道的还要多。”
沈知微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在春天的书店里,在咖啡和纸张的香气中,在两个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愈合的裂痕旁边。
周三,顾深寒又来书店了。他的手还缠着纱布,但换过了,白色的,干净的。他坐在吧台椅上,面前放着一杯热可可——她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沈知微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那杯热可可。“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想早点见到你。”
沈知微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今天也是真的。”
沈知微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缠着纱布的手。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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