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周之约(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一周,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度过的。每一天都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被放得很大,沈知微觉得自己像是踩在薄冰上的人,不敢用力,不敢停留,只能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知道哪一步会踩碎冰面,掉进
周一,顾深寒来书店了。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手上还贴着那块小纱布,坐在吧台椅上,面前放着一杯热可可——她的。一切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但沈知微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冷,而是变得更沉了,像是一个人终于把背了很久的东西放了下来,但放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脊背已经被压弯了,再也直不起来了。
“你的手好了吗?”沈知微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碰了碰他手背上的纱布。
“差不多了。”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沈知微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他上次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时的表情——眼眶红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周,他说一周。今天是第一天。她不知道六天之后他会告诉她什么,不知道那个答案会不会让她失望,不知道知道了之后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握着他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顾深寒。”她开口。
“嗯。”
“你紧张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紧张什么?”
“一周之后。”
顾深寒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有一点。”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冷,下颌微微绷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我也是。”她说。
周二,沈知微在法援中心整理材料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疲惫。
“请问是沈知微吗?我是顾深寒的父亲。”
沈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您好。”
“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我觉得应该由我来告诉你。”
沈知微的心跳加速了。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件顾深寒答应一周之后告诉她的事。她不知道顾深寒的父亲为什么要抢在顾深寒之前告诉她,不知道他是出于好意还是别的什么目的。但她知道,她不能拒绝。因为那是顾深寒的父亲,因为他知道她不知道的事,因为她已经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了。
“好。您定时间地点。”
周三下午,沈知微坐在上次那家咖啡厅里,对面坐着顾深寒的父亲。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鬓角的白发更多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眉宇间那种凌厉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之后的疲惫。
“我知道深寒答应你,一周之后告诉你一些事。”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因为我想替他告诉你。是因为我想求你一件事。”
沈知微愣住了。“求我?”
“对。”顾深寒的父亲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东西,“不管他告诉你什么,不管你觉得他做得多过分——请你不要离开他。”
沈知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不知道顾深寒做了什么,不知道那件事有多严重,不知道顾深寒的父亲为什么要用“求”这个字。但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一样东西——他是真的在求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的儿子。
“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足够的爱。”顾深寒的父亲的声音有些涩,“我给不了他。他妈妈走得早。他姐姐有自己的生活。他一个人扛了太久,久到他已经不知道怎么不扛了。你是唯一一个让他愿意放下的人。”
沈知微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他到底做了什么?”
顾深寒的父亲沉默了很久。“等他告诉你吧。这是他欠你的。”
周四,沈知微在书店等顾深寒来。
他没有来。她发消息问他,他回复“有事”,两个字,和一之前一样。但这一次,她没有觉得不安,因为她知道他会来。一周之约还没有到,他答应过不消失、接电话、回消息,他做到了。他只是需要时间。她可以给。
周五,他来了。比平时晚,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瘦了,眼底的青色更深了,但嘴角弯着,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你怎么了?”沈知微问他。
“没怎么。”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想你了。”
沈知微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他说“想你了”这三个字了。上一次还是在春天刚开始的时候,在玉兰花还没有开的时候,在一切都还没有变得复杂的时候。
“我也想你。”她说,“每天都在想。”
顾深寒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晚上,顾深寒送沈知微回宿舍。走到楼下的时候,沈知微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柔和,眼底有光。
“到了。”她说,“你回去吧。”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顾深寒。”
“嗯。”
“后天就是一周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
顾深寒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久到沈知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想收回这句话,说“没关系,你可以再等等”。
“没有。”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但我不会让你再等了。”
沈知微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了楼门。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她一定会跑回去抱住他,不让他走。可她不能。她必须让他走,让他准备好,然后回来告诉她那个她等了太久的答案。
周六,沈知微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她在书店里走来走去,把已经整齐的书架又整理了一遍,把已经干净的桌面又擦了一遍,把已经对好的账目又对了一遍。周老板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端着茶杯回了后库房。
顾深寒没有来。他说过今天会来,但他没有。沈知微发消息问他,他回复“明天”。只有一个字,但沈知微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准备。准备告诉她那个他不敢告诉她的答案。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春天。玉兰花已经完全落尽了,枝头长满了嫩绿的新叶。柳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摆,像是一群绿色的精灵在跳舞。春天还在,但那个说要陪她看花的人,已经不是春天刚开始时的那个样子了。他瘦了,沉默了,眼底有了永远消不掉的青色。他像是一棵树,经历了太多的风雨,树干上布满了裂痕,但根还深深地扎在土里,还在努力地活着。
她想,也许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不是只爱他春天时的繁花似锦,而是也爱他风雨后的满身裂痕。
周日,沈知微很早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今天是一周的最后一天。今天顾深寒会告诉她答案。她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不知道听了之后她会哭还是会笑,不知道他们之间还会不会和以前一样。
她起床洗漱,挑衣服的时候在衣柜前站了很久。她最终选了那件白色的毛衣——他第一次说“好看”的那件。她想,不管他告诉她什么,她都想让他看见她最好看的样子。
她到书店的时候,顾深寒已经在了。他坐在吧台椅上,面前没有书,没有咖啡,只有一杯热可可——她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沈知微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那杯热可可。温度刚好,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你今天来得好早。”她说。
“睡不着。”他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