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窒息的距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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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要求的。他说要好好招待你。”
沈知微跟着顾深寒走进门，看见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顾深寒的父亲从厨房里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炒青菜。
“来了？坐。”他的声音还有些涩，但脸上有了笑容。
沈知微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满桌的菜，鼻子一酸。“您做的？”
“嗯。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做了一些。”
沈知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
顾深寒的父亲笑了。那是沈知微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很久没有笑过的笑。
吃完饭，顾深寒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知微。“知微，我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沈知微摇了摇头。“不用谢。是我愿意的。”
“不。要谢的。”老人的声音有些涩，“深寒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好好对他。我以为给他最好的条件就够了，但我不知道，他需要的不是那些。”他顿了顿，眼眶红了，“是你改变了他。”
沈知微的眼泪涌了上来。“是他自己想变的。不是我。”
“是你让他想变的。”
从父亲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知微和顾深寒走在巷子里，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顾深寒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顾深寒。”沈知微开口。
“嗯。”
“你爸做的饭很好吃。”
“嗯。”
“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吃他做的饭？”
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我妈走之后，他就没有再做过饭了。”
沈知微的心揪了一下。“今天是第一次？”
“嗯。为了你。”
沈知微停下来，转身看着他。巷子里的路灯很暗，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沈知微知道他在笑。
“顾深寒。”
“嗯。”
“谢谢你让我来。”
“不用谢。”
“要谢的。”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晚上，顾深寒送沈知微回宿舍。走到楼下的时候，沈知微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柔和，眼底有光。
“到了。”她说，“你回去吧。”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顾深寒。”
“嗯。”
“明天书店见？”
他看着她，笑了。“明天书店见。”
沈知微转身走进宿舍楼。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很轻，嘴角弯着。
她不知道的是，顾深寒站在楼下，看着她的窗户亮了灯，又看着她关了灯。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那条林予安发来的消息。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每看一遍，心里就会翻涌一次。
“她最近很累。你注意到了吗？”
他注意到了。他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她瘦了，话少了，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了。他知道是因为他——因为他的占有欲，因为他的不安，因为他把她逼得太紧了。他以为自己改了，以为自己变好了。但也许，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让她累。
他回复了林予安。“我知道。我会改。”
林予安没有再回复。顾深寒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进夜色里。
他走回公寓，打开那个抽屉。里面只剩下母亲的照片。他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抽屉，没有锁。
他拿起手机，给沈知微发了一条消息。“晚安。明天见。”
回复来得很快。“晚安。明天见。”
顾深寒看着这六个字，在黑暗中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沈知微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他说“我知道你害怕被看透，但又渴望被理解”时的表情。他被看透了，被他说中了。她确实害怕被看透，但又渴望被理解。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顾深寒，你今天说的那些，都是对的。但你漏了一样。”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一下。“什么？”
“我最怕的不是失去你。我最怕的是，在你面前，我越来越不像自己。”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复没有来。她等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没有回复。她关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窗外，秋天的风从远方吹来，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说——走下去，不要停。
她不知道的是，顾深寒看到了那条消息。他盯着那几个字，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你不用改变”？可她已经变了。说“是我不好”？可说了又能怎样？
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发。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秋天又往前走了一步。梧桐树的叶子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一片片金色的碎片。顾深寒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他知道，他必须做出改变。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他自己。因为他不想成为那个让她变得不像自己的人。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沈知微，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空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见谁就见谁。我不会再问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不知道他们之间那道裂痕还能不能愈合。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