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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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斜斜地印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陆晨风看着她,表情里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层更沉的东西。
沈知微,他说,明天你站在老顾旁边的时候,会有很多双眼睛在看你。有些人是好奇,有些人是打探,还有一两个人——可能比你想的更在盯着你。
沈知微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陆晨风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图书馆里走。矿泉水瓶在他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玻璃门后面。
那天晚上沈知微没有织围巾了。围巾已经织完了,纸袋在桌角安安静静地放着,像一个被填满了的容器在等着被交付出去。她坐在书桌前翻了一会儿案头的资料,把父亲留下的那些文件又按时间顺序理了一遍——地下车库档案袋里那份报告、寄存柜里的照片、周卫国的便签、林予安找到的维修单复印件。五样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每一样单独拿出去都能撬开一条缝,合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拼图。
缺了K的名字。但周卫国的证词如果能正式录下来,辨认声音的程序一旦启动,那层纱迟早要被揭开。
她关上抽屉,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四月末的夜晚已经没有那么凉了,风里带着初夏将至的温润和潮湿。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楼下那棵桂花树在路灯下投出浓密的暗影,树影的边缘有一团模糊的光晕。
手机亮了一下。是顾深寒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台上的什么东西。沈知微放大看了看,是他书房的窗台上放着一只透明的小玻璃瓶,瓶子里插着一枝很小的白色野花,不知道是路边摘的还是哪里捡的。
今天路过一片野地,随手折的。
沈知微把那张照片看了好几遍。野花的枝茎很细,白色的花瓣在照片里显得单薄而干净,像是他停了车蹲在路边挑了很久才选中的一枝。她把照片存了下来,回了一条:明天带去给你插在瓶子里。
他回了一个字:
那晚沈知微睡得比前几天都早。躺下的时候她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明天的事——聚会上的那些人、那双可能在暗处注视着她的眼睛、那条围巾被递出去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她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放进脑海里排列好,然后关掉了它们,闭上眼睛。
凌晨两点多她醒了一次。翻身的时候听到外面起了风,桂花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啦哗啦响,像有人在不远处翻一本书。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又睡着了。这一次她梦见了父亲。梦里父亲穿着那件旧警服,坐在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摞文件。她走过去的时候父亲抬起头来看她,笑了一下。他的嘴型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沈知微凑近去听,听到的是三个字:明天见。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窗外的晨光是一种浅而透亮的灰蓝色,风还在吹,但比半夜小了很多。沈知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那个被填满了的容器正在微微发着热,像一个被温了很久的暖水袋。
她坐起来,第一件事是看了一眼桌角那只纸袋。围巾还在里面,叠得整整齐齐。她的手指轻轻按在纸袋的表面,触感平滑而安静。
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间屋子泡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里。四月的最后几天,天很蓝,风很轻,一切都像是被细细擦拭过的玻璃器皿,等着被光线穿过,映出清澈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