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岸边的脚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知微站在台阶
下午去的。说是去看看,没多久就回来了。陆晨风耸了耸肩走下台阶,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书脊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他以前从来不会一个人去海边。最近变了挺多的。
沈知微看着陆晨风走远的背影,在暮色里站了一会儿。他一个人去了海边,没有告诉她,去了又回来了,带了一兜贝壳。她想起上次他凌晨四点去海边拍了一张海面照片发给她,那大概是那几个月中她收到的最不像攻略步骤的东西。而现在他又一个人去了海边,带回了贝壳,大概是想要晒干了之后收起来,或者送出去。
她低头笑了一下,没有给他发消息问为什么去了海边,继续沿着银杏道往前走。暮色从地平线那边慢慢铺展开来,把整片天空揉成均匀的蓝紫色。
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不是那个未知号码,是顾深寒发来的一张照片——拍的是他手掌心里摊开的几枚小贝壳,颜色从浅灰到淡粉到米白都有,排成一小排,像被仔细挑选过的。照片了给你。
沈知微看着那行字在台灯的光里慢慢读了两遍。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又去了一趟,她也没有问。她只是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每一枚贝壳的形状和颜色,然后回了一条:那枚淡粉色的我要了。
他回了一个字。过了一分钟又补了一条:给你留着。
沈知微把手机放在桌角那盆绿萝旁边,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那排排在他掌心里的贝壳,每一枚都被夕照的余温洗过一般,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在台灯下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手里那本快要读完的旧小说,书页的边角被反复翻阅磨得有些发毛了。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潮水带走了脚印,但岸知道有人来过。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今天他去了海边。回来的时候手里有贝壳。
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瞬。这个笔记本已经快用完了,从去年秋天开始写的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录和日记填满了大半本。她翻了翻前面的页码,看到自己写的他好像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那一页,纸张边缘有些卷起来了,墨迹被反复翻看磨得稍微淡了一些。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本写满了攻略步骤的黑皮笔记本的存在,那时候她还站在离他很远的位置揣测他的意图。而现在她翻着这本从那个秋天开始的记录,发现她的猜测和判断在那些页码之间慢慢偏移了方向,从他想要什么变成了他在怕什么,再到他要陪我去海边。
她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关了台灯。窗外的夜色已经沉静下来了,六月的虫鸣从草坪的方向密集地传来,像一整片细碎而连绵的声网覆盖在夜风之上。她躺下来的时候感觉到枕头旁边那盆绿萝的叶片在夜风里轻轻地擦过窗台,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响。
她闭上眼的时候忽然想到,那个K名下的老宅地址还在她笔记本里夹着,他本人虽然暂时沉默了,但那个还没完的预警仍悬在她生活的某个高度。她不知道这个平静的间隙能持续多久,但此刻她躺在夏夜的虫鸣声里想的是——不管还没完的事情什么时候到来,她手边已经筑起了一道由证据和证人构筑的堤坝,而且还有人同她站在堤坝上并肩看着同一个方向。
她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窗外的风继续吹着,把窗帘的下摆轻轻掀起又放下。远处有夜归的学生骑车经过的声音,自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渐渐远去了。沈知微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着眼听着窗外那些细密而连绵的虫鸣声慢慢沉入了浅眠。她这一夜没有做梦,和前几天一样,像一段正在被稳妥地向前推移的平稳航程,海面开阔,风的方向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