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中龙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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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一条街都是书斋，她要去的地方坐落在中段，名为篱南斋，斋主就叫篱南。

书斋小小一间，陈设不少，但不紧凑，反而颇为雅致，虽处闹市，也是一处风雅之地，姜念之走了进去，斋主正在斋内擦印盒，见了人，忙将东西放下，迎上来。

“姜妹，你来了？”

“南姊。”姜念之也行了礼。

两人寒暄几句后，姜念之打开书箱，将抄好的书都拿出来，让斋主验看。

斋主坐在桌前，一本本翻看，姜念之的字本就规整，现在一看，竟比之前写得更好了，隐隐可见名家风骨。

要知道，这不过是儿童启蒙的书籍，斋主顿时觉得姜妹大材小用了。

她知道，姜念之不仅字写得好，学识也是一等一的，而抄书不仅辛苦，单子还零零散散的，并不稳定，有时半月没活，有时一日抄几卷。

姜念之这样的，足以给乡绅做清客幕僚，为她们代笔。

她起了爱才之心，迫不及待想为她引荐一番，但最后还是止住了这个冲动，姜念之来抄书只是暂时的，她已经考进了集英书院，将来要考科举的，前途无限。

等落榜再介绍也不迟。

斋主将最后一本书收好，沉吟着说：“质量上乘，每一卷给你加五文。”

她一分不差地点了银钱给姜念之。

姜念之道了声谢，又听斋主说：“姜妹，咱俩是熟识，我知道你的人品，现在我这里还要些佛经，你愿不愿意抄，一百五十文一卷。”

她拿出抄佛经的纸来，抄佛经的价高了，就连用的纸张也要上乘一些，细腻柔滑，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来她这里抄书的人多，但不是谁都可以抄录佛经的。

姜念之很合适，整整十五卷，她竟提前一日交了，字体端秀洁净，无一处涂改，能力和人品都信得过。

这佛经单卷的篇幅比那启蒙书少，但讲究不少，要求字体匀称，抄错一字就要整篇重抄。

“多谢斋主。”

“但我入学后，要在学中听讲、温书，课业繁重，怕是不能像从前这般整日抄书。”她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花在抄书上的时间会少很多，她要把这个提前讲清楚。

斋主点头，“读书人本就该以学业为重，你不必有顾虑，这佛经名贵，要的数量本就不多，你方便时来领，不拘数量，闲暇时抄写，一月一交。”

等拿了抄佛经的纸给姜念之，斋主又从里间拎出一只青布书箱，书箱边角裹着薄木，提手打磨得光亮。

斋主平日里就喜欢结交才子，她说：“贤妹要入书院读书，总要寻一书箱盛放笔墨纸砚，此物是我的一点心意。”

姜念之行礼，“多谢。”

斋主是个好人。

前世，她信誓旦旦应了抄那十五卷书的差事，到了规定日期，只抄了一半，她没脸见人，等交完束脩了，她托同乡将抄好的书和纸张带进城，送到就走。

姜念之极好面子，此事又是她违约在先，不好意思张口要钱，不想斋主强拉着同乡给了钱。

她当官后，想起这事，又想起斋主平日的和善，遣人送一大笔钱给她，斋主不要，她只好托与她交好的文州官吏照看这书斋。

后来她东窗事发下狱，不知斋主有没有受她牵连。

两人又说了会话，姜念之提起书箱，斋主将她送到门外。道别后，姜念之往西市的方向走去。

街角处，从她进书斋开始便停在那的身影也跟着动了。

那人的面容被幕篱遮住，从身后看去，只看得见清挺背影、月白衣衫，那人久久地凝望，而后悄无声息地隐入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