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宁为婢，不为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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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嫁他们，偏要为婢？”

她答得干脆：“他们出身贵胄，开口闭口皆是权势联姻、家业盘算。女子于他们，是锦上添花的摆设，是可换可弃的筹码。说得再动听，我也只当耳旁风。”

“唯独公子，面对阿鲵，既不争、不抢、不哄、不许，反倒退步让路。这份定力，便是真心的底色。若公子愿收我为侍，阿鲵便尽心侍奉，绝无二心。”

林峰顿了顿。

若非早知她是惊鲵，光听这几句，倒真要高看一眼。

不吹捧，不谄媚，句句踩在实处……贵族虚情、军中实态、人心冷暖，全在话里，半分不浮夸。

要是张口就说“公子仁厚”“公子英俊”，他反倒觉得假。

可这话，漂亮，也够硬。

就冲这一段，他多看了她两眼。

再看时，倒觉那冷脸更耐端详了。

他却只微扯嘴角：“做我身边的人，不止端茶递水、铺床叠被。今夜起，还要侍寝。”

她肩头微不可察地一绷。

林峰补了一句：“不愿，现在便可走。去寻他们，或领军资回魏，或入秦另谋生路，我绝不拦。”

她静了片刻，忽而双膝触地，额头抵手背：“阿鲵，愿从命。”

“当真？”

林峰吸了口气，点头：“好。那边有水，先梳洗。我去取套合身军服……营中行走，总不能穿裙裾。往后对外，你是贴身亲卫，身份不许外泄，明白？”

“明白。”

水声淅沥，片刻后，她换装而出。

玄甲裹身，束腰利落，肩线凌厉，靴筒扣至小腿。那身冷意非但未减，反被铁衣衬得更深三分……不是柔弱的美，是刀鞘未开、寒光已慑人的那种美。

“好。”

“确是好。”

林峰颔首，语气平实，却带了分真意。

入夜，帐中灯影摇晃。

她已铺好卧具，卸下甲胄，一身素白中衣衬得身段劲瘦修长。掀被入内，蜷身暖被，动作利落，毫无迟疑。

林峰洗漱归来，被窝正热。

他吹熄油灯。

隔壁营帐里，魏言翻了个身，一脚踹向张铖：“你说，咱哪点不如林峰？论门第、论出身、论相貌，哪样矮他一头？她怎么就死盯住他不放？”

“我瞅着，我比他还俊！”

张铖反踹回去：“俊？你照过铜镜没？我比你多两条眉毛，也比你顺眼！”

樊远嗤笑：“别吵了。真要比脸，我排第二，营里没人敢争第一。她选林峰，怕是被他那张老实脸骗了……其实他撩起人来，比谁都野。”

蒙毅摸着下巴：“……老实？我觉得我也挺实诚啊，咋她就没看见呢？”

李信啐了一口：“滚远点！你那叫实在？那是蔫儿坏！平时闷得像块石头，话不多，心眼倒比筛子还密！”

“峰哥可不一样。人往那儿一站，不说话，气场就透出来……暖乎、踏实，让人想凑近了听他讲两句。”

“嗯……说白了，是气场，也是底子。”

“峰哥不算最俊的，但论这股子劲儿，咱们几个加一块儿，也盖不过他。”

“确实。”

众人齐声应和。

这段时间他们亲眼瞧见了：林峰变了。尤其秦魏首战之后，整个人像换了副筋骨。新兵营里那个面黄肌瘦、走路都打晃的瘦影子，早没了。如今站姿挺拔，眉宇间压着一股子沉静的锐气，举手投足，自有分量。

单论这份气质，军中上下，无人不服……公认头一份。

可谁都心里亮堂。

偏就在这当口，夜色浓重，帐帘微颤，窸窣声断续传来。

大伙儿听着，相视摇头，叹气声此起彼伏：

“唉……”

“峰哥命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