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钢铁山脉与火力洗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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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鬼子这是在拿炸弹梳头!这水底下的铁王八连渣都得被炸成粉了!阿南他们连个换气的地儿都没有!”
张大彪死死咬着后槽牙。
口腔里全是被他自己咬破的血腥味。
他一把扔掉望远镜。
那双满是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翻江倒海的修罗场。
他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海域被炸成白地。
他能想象到在这等密度的深水炸弹洗地下,人体在水下会被狂暴的水压直接震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机枪手!给老子把防空机枪架起来!”
一名排长实在憋不住了。
他红着眼眶,一把掀开旁边沙袋上的防雨布,拉动了那挺12.7毫米高射机枪的枪栓。
“老子跟这帮洋鬼子拼了!死也得给阿南打个掩护!”
“你他娘的给老子放下!”
张大彪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从泥水里跃起,极其粗暴地一脚狠狠踹在那个排长的胸口上。
排长被踹得向后翻滚,重重地砸在泥坑里,手里的机枪直接摔进了积水。
“谁敢开枪!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张大彪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卷刃的大刀,极其野蛮地插在沙袋上。
他双眼充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熊一样扫视着战壕里的所有老兵。
“都给老子把眼泪憋回去!把脑袋缩在裤裆里!”
张大彪指着十几海里外那些像蝗虫一样的直升机,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那是十几海里!咱们这破机枪连人家的尾气都摸不到!”
“你现在开火,就是在给他们的雷达点灯!只要火光一闪,他们的直升机群马上就会调转枪口,把这片崖壁连同兵工厂的排气口,全部炸成平地!”
战壕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憋屈。
老兵们死死咬着嘴唇,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他们用力把脑袋埋进冰冷的烂泥里,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石头,指甲缝里全被抠出了血。
他们不怕死,他们敢拿着大刀去冲坦克的履带。
但在这种根本够不着的绝对制空权面前,他们除了趴在泥坑里单方面挨炸,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一种深到骨髓里的无力感。
大国在用实打实的炸弹告诉他们,就算你炸沉了一艘补给舰,在没有防空导弹和截击机的海岸线上,你依然只是一只只能挨揍的远东土耗子。
张大彪靠在泥水里。
他闭上眼睛,听着远处连绵不绝的惊天爆轰。
他知道阿南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那个在十万大山里陪他一起吃死人肉、喝泥水的黑瘦汉子,用命填了那艘船。
但他不能哭。
他得带着剩下的人,把这口气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
地下三百米。
黑风谷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灯光将巨大的战术沙盘照得一片惨白。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黑色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海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沉船坐标的咽喉航道。
雷达屏幕上,代表着大国直升机和反潜机群的密集红点,正在那片海域疯狂地来回穿插。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固态。
赵文山推着金丝眼镜的手指剧烈地发抖。
他听着监听电台里传来的那一阵阵沉闷的水下爆炸声,脸色惨白如纸。
“旅座……外海的洗地已经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赵文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极其沉重的压抑。
“大国的舰队虽然被堵住了航道,但他们完全掌控了制空权。我们的岸防部队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林亿没有说话。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点燃了指尖那根劣质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指挥所里缓缓升腾。
林亿吐出一口浓烟。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任何面临绝对武力压制的恐慌,只有一种将一切屈辱算计在骨头里的绝对冰冷。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
阿南的命,换来了大国舰队无法直接抵近炮击的喘息时间。
但只要黑风谷拿不出足以覆盖这片海域的防空网,大国的大批直升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一点点把黑风谷的海岸线扒光。
他需要防空矩阵。
他需要那台能把西伯利亚烧成玻璃的铁怪物重新亮起蓝光。
就在这时。
“砰!”
指挥所厚重的防爆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野蛮地一脚踹开。
重工部部长李建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全是被浓烟熏出的黑灰。
左边肩膀上甚至还带着一大块极其明显的高温烫伤水泡。
李建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根本没管还在滴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地扑到战术桌前。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被物理法则彻底逼进死胡同的绝望。
“林先生……”
李建国双手死死抓着战术桌的边缘,指关节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他咽了一口混着火药渣的唾沫,声音嘶哑得根本不似人声。
“组装停了。”
“我们的废电池数量不够。”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林亿,眼底满是死灰。
“那些用来做大容量并联的废旧铅酸电池,库存彻底见底了。”
“缺了这个庞大的瞬间储能阀。”
“伪装矩阵的电压,根本稳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