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允他一件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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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底那股恨意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闷。

赫连野看着他泛红的眼，语气缓和了些：“你年纪尚轻，不该只盯着眼前的仇，更不能让仇恨蒙住双眼。报仇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本王破格让你入营，你当真以为自己有机会杀到西凉王跟前？你可有过硬的本事？”

少年慢慢低下头，心绪一点点平复下来。

王上说得没错，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见他不再争辩，赫连野又道：“你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若是泉下有知，会盼着你为了报仇搭上性命吗？想来他们更希望你好好活着，护好你妹妹。”

少年依旧垂首沉默，没有应声。

可赫连野看得出来，他听进去了。

赫连野看着少年，语气平和，不带苛责，继续道：“列国之中，赋税本是常态，各国都要靠税收支撑国事。只是西凉王私心太重，横征暴敛，才成了苛政。可你父母当初明知那边赋税严苛，依旧反复去往西凉行商，这也是他们自己做下的抉择。”

少年垂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赫连野没有继续施压：“仇恨容易让人把所有错都归到一处，可世事从不是非黑即白。”

少年静静思索片刻，低声开口：“我爹娘也只是想多挣些银钱，日子能好过一点。”

赫连野缓缓道：“本王并没有责怪你爹娘的意思，只是要告诉你，路不只是只有一条。你恨西凉王，这份恨意本王能够理解。可想要取他性命，哪里是一时半刻就能办到的。倘若你入了漠北军，借着军中身份去刺杀他，哪怕是你私人的仇怨，西凉那边，也只会把这笔账算在漠北头上。”

少年听完，半晌才闷闷道：“是，是我冲动了。”

“是，你确实冲动了。”赫连野声音沉稳：“你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你更该惜着自己这条命。一国之君，手上牵扯的利害无数，想让西凉王死的人，从来不止你一个。你年纪还轻，日子还长，未必等不到他自食恶果的那天。若是只为了心头这一口恨意，贸然投军拼命，白白把性命折进去，实在不值。”

少年埋着头，肩膀微微绷着，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莫非本王说得不对？”

少年低声回道：“王上说的是对的。”

“知道是对的，便要真正放在心上。”赫连野说，“本王可以允你一件事。西凉已经递了降书，本王也给他们定下了严苛的受降条款，明日便会派人动身前往西凉。本王准许你跟着这支队伍一同前去，做监刑之人里的一个，亲眼看着西凉王按约定受罚，如何？”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里泛起光亮：“真的可以吗？”

赫连野微微颔首：“可以，但本王有条件。到了那边，一切听从带队之人的安排。就算见到西凉王，也不许再起刺杀的心思，不能私自动手。你若是应下，本王便允你随军前去，一同监看。”

少年重重磕下头：“草民愿意！”

“你要记住，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叫人心生忌惮，单凭一腔热血，成不了事。”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起来吧，就在亭中等着。本王安排妥当之后，会派人来接你。”

赫连野转身正要离开，少年忽然开口唤道：“王上。”

赫连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少年问：“此次去西凉，大概要多久时日？”

“快则五日，慢则半月。”赫连野挑眉，“怎么，不想去了？”

少年连忙摇头：“不是。草民是想恳求王上，我跟着队伍外出的这段日子，能不能找人照看我阿妹。”

“准了。”

少年连忙伏下身子磕头，声音里带着感激：“谢王上！谢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