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邪灵狂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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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如同潮水般涌向黑影，每一道光点接触黑色雾气都会发出“滋滋”的净化声。黑影开始收缩，邪灵发出不甘的咆哮。但黑影中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突然亮起诡异的光芒，黑色雾气不再扩散，而是开始向内压缩。压缩到极致的黑雾形成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邪灵的声音从球体中传出，冰冷而疯狂:“既然净化……那就一起……净化殆尽吧！”黑色球体突然炸开，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坍塌。坍塌的中心，空间开始撕裂。
柳如烟抱着朱颖向后急退。
她的脚踩在废墟碎石上发出“咔嚓”声响，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黑色球体坍塌产生的吸力拉扯着她的衣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她低头看向怀中的朱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胸口出现了微弱的起伏。
“朱颖……”
柳如烟的声音颤抖。
朱颖的眼皮动了动。
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金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被深沉的疲惫取代。他的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看清了柳如烟满是泪痕的脸，看清了天空中那颗正在坍塌的黑色球体，看清了周围十三位宗主惊骇的表情。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血色宝石，净化仪式，燃烧记忆，墨渊的短剑，青铜镜的裂痕，透明水晶的爆发……然后是一片黑暗。在黑暗中，他看到了许多画面在消散——父亲教他识字时粗糙的手掌，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刘家村夏夜的萤火虫，第一次看到修仙者御剑飞过天空时的震撼……
那些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就像被水浸湿的墨迹，一点点晕开，一点点淡去。
朱颖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只能无力地弯曲。他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大片空白，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正在变得陌生，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情感正在变得淡漠。
“我……失去了多少？”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柳如烟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温热而咸涩。
“不重要，”她哽咽着说，“你还活着，这最重要。”
但朱颖知道，这很重要。
记忆是他重生的最大依仗，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筹码。失去了记忆，他就失去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失去了避开陷阱的智慧，失去了复仇的路线图。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天空中那颗黑色球体已经坍塌到极致，空间撕裂的裂缝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布满天空。
裂缝中，血色光芒开始涌现。
那不是血色宝石的力量，而是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更加邪恶的力量。
上古邪灵的本源之力。
“轰——”
黑色球体彻底炸开。
这一次是向外爆炸。
血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球体中心爆发，瞬间染红了整片天空。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地面开始龟裂，废墟的碎石被震成粉末。血色光芒中，邪灵的身影重新凝聚——不再是黑影，而是一具高达二十丈的血色巨人。
巨人的身体由粘稠的血浆构成，表面不断翻滚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释放出刺鼻的腥臭。巨人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一张不断开合的巨口。巨口深处，无数灵魂的哀嚎声汇聚成恐怖的音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力量……我的力量……”
邪灵的声音从巨人口中传出，每一个字都让空气震颤。
“血色宝石只是容器……我真正的力量……来自上古战场……来自亿万生灵的鲜血……”
巨人抬起手臂。
那手臂由无数扭曲的血色触手缠绕而成，触手末端是尖锐的骨刺。手臂挥下，目标不是任何人，而是地面。
“轰隆——”
手臂砸在地面上。
整个鬼州城剧烈震动。
以撞击点为中心，地面裂开一道长达百丈的裂缝。裂缝深处，血色岩浆喷涌而出，炽热的高温让空气扭曲，岩浆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融化、蒸发。裂缝继续蔓延，向着城中的居民区延伸。
“不好！”
青云宗主脸色大变。
“他要毁灭整座城池！”
十三位宗主同时腾空而起。
他们刚刚从自爆危机中恢复，修为受损严重，但此刻别无选择。青云宗主手中巨剑爆发出青色剑芒，天剑门主身后浮现出万千剑影，鬼煞宗主周身黑雾翻涌，其他宗主也各自施展宗门绝学。
十三道光芒轰向血色巨人。
但血色巨人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臂，随意一挥。
“砰！砰！砰！砰！砰！”
十三道攻击全部被拍散。
反震之力让十三位宗主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他们的攻击甚至没有在巨人身上留下痕迹——那些血色触手被击断后立刻再生，血浆翻滚间就恢复如初。
“蝼蚁……”
邪灵的声音充满不屑。
巨人再次抬起手臂，这一次，手臂上所有的触手同时张开，每一根触手末端都凝聚出一颗血色光球。光球表面电光闪烁，内部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上百颗光球同时射出。
如同血色流星雨般覆盖整个广场。
柳如烟抱着朱颖想要躲避，但光球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广。她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青铜镜——镜面虽然布满裂痕，但依然能勉强撑起一道光罩。
“铛！铛！铛！铛！”
光球砸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每一颗光球的撞击都让光罩剧烈摇晃，裂痕在镜面上蔓延。柳如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渗出血丝，但她死死抱着朱颖，一步不退。
朱颖看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记忆虽然流失，但基本的判断力还在。他看到了血色巨人的弱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眼睛是邪灵意识的载体，是控制这具庞大身躯的核心。但眼睛被层层血色触手保护，普通攻击根本无法触及。
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需要能穿透一切防御的力量。
朱颖的目光落在透明水晶上。
水晶悬浮在半空中，持续释放着净化白光。但白光只能净化黑色雾气，对血色巨人的效果微乎其微——邪灵已经放弃了被污染的部分，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最纯粹的血色本源上。
“神光剑……”
朱颖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神族先祖传承中的信息。
神光剑不是一把实体的剑，而是神族力量的凝聚形态。当三件遗物共鸣达到极致时，神之泪、青铜镜、血色宝石的力量会融合，形成一把能斩断一切邪恶的光之剑。
但现在血色宝石已经净化成透明水晶。
三件遗物缺了一角。
还能凝聚神光剑吗？
朱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柳如烟，”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我扶起来。”
柳如烟低头看他，眼中满是担忧。
“你的身体……”
“扶我起来。”
朱颖重复道。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扶着他缓缓站起。朱颖的双腿发软，几乎无法支撑身体重量，只能靠在柳如烟身上。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透明水晶。
“把那水晶……拿过来……”
青云宗主听到了他的话。
这位白发老者虽然受伤不轻，但动作依然迅捷。他化作一道青光掠过天空，避开血色触手的攻击，一把抓住透明水晶，然后瞬间返回，将水晶递到朱颖手中。
水晶入手冰凉。
触感像是握着一块寒冰。
但朱颖能感觉到，水晶内部蕴含着庞大的神族力量——那是净化血色宝石后残留的力量，纯净、圣洁、与邪灵的血色本源截然相反。
“各位宗主。”
朱颖看向周围的十三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加持下传遍全场。
“我知道你们之前被墨渊控制，身不由己。但现在邪灵要毁灭整座城池，城中还有数十万无辜百姓。如果我们不阻止他，所有人都要死。”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十三位宗主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要杀朱颖，现在却要联手对抗共同的敌人。这种转变太过突然，但眼前的危机让他们没有选择。
“怎么帮？”
天剑门主沉声问道。
他的右臂还在流血，那是被血色触手刺穿的伤口。
“结阵。”
朱颖说。
“以十三宗门秘法为基础，结成‘天罡伏魔阵’。这个阵法能将所有人的力量汇聚一处，形成足以对抗邪灵的合力。但阵法需要核心——我需要你们将力量注入水晶，由我来引导，凝聚神光剑。”
鬼煞宗主皱眉。
“你现在的状态，能承受十三位元婴修士的力量？”
“不能。”
朱颖坦然承认。
“所以这是赌博。如果我承受不住，会在力量冲击下爆体而亡。如果成功，我们有一线生机。”
广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血色巨人破坏城池的轰鸣声，以及远处百姓的哭喊声。
青云宗主第一个站出来。
“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没有你净化宝石，我们十三人早已自爆身亡。现在，该还这个人情了。”
他走到朱颖身后，双手结印，青色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透明水晶。
天剑门主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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